血衣尊者的影子在星圖上晃了晃,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麵。
方浩沒動。他盯著那條還在緩緩流動的魔氣長河,手指輕輕敲了敲青銅鼎的邊緣。鼎身微震,一道光紋一閃而過。
蒼梧子坐在他肩頭,手裡捧著留影石,笑嘻嘻地說:“老東西,還想賴?”
銀袍長老臉色鐵青:“你一個器靈,憑什麼代表九洲公義!”
“我不代表。”蒼梧子歪頭,“我隻代表事實。”
他雙手一推,留影石再次亮起。畫麵變了。不再是密室偷錄的那一段,而是連成一片的影像長卷——
赤炎洲地下,靈脈斷裂的瞬間,一名執事模樣的修士站在陣眼處,手中法訣一收,整條地脈的能量被抽成細流,順著符線流向遠方。
北原雪域,一座廢棄祭壇深處,七道支脈的靈氣如河流彙海,凝成一道金光衝天而起,最終沉入某座山門地底。
最後的畫麵,是守護者聯盟總部下方的巨大陣盤。三條主脈被強行壓製在其中,陣眼刻著一行小字:“第九次靈氣收割完成”。
全場安靜。
有散修低聲問:“這……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蒼梧子轉頭看向那人,“你以為你們突破不了金丹,真是因為天賦不行?每十年一次的‘靈氣調度’,把你們未來的路都挖空了。”
長老怒吼:“那是為了穩定天地!若無我盟調控,九洲早就崩裂!”
“那你告訴我。”方浩開口,聲音不高,“為什麼世家子弟能批量結嬰,而山野奇才卻困在築基?”
他抬手指向星圖中那些微弱閃爍的小點:“因為他們吸走的不是冗餘靈氣,是彆人的命。”
長老嘴唇發抖:“胡言亂語!我們是為了大局!”
“大局?”方浩冷笑,“你們的大局,就是讓天下人替你們扛災,自己躲在後麵吃香喝辣?”
話音未落,天地忽然一靜。
一道虛影從星圖中央緩緩升起。
白袍老者,須發皆白,眼神如劍。他出現的那一刻,連風都停了。
“守護者聯盟……”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每一寸空間,“本是我為護九洲所立。”
長老踉蹌後退:“你……你是……”
“我是初代宗主。”老者目光掃過他,“也是最後一個記得誓言的人。”
他抬起手,星圖再次變化。
畫麵是一場交接儀式。莊嚴肅穆,群修列拜。可就在繼任者跪下接印的瞬間,一道隱秘法陣悄然啟動,地底湧出的靈氣精華直灌其體內。
接著是第二次交接。第三次。每一次,都有同樣的獻祭陣法被激活。
“所以你們一個個看似德高望重。”方浩接過話,“其實是靠吸九洲元氣堆上去的境界?”
“放肆!”長老嘶吼,“那是傳承之力!”
“傳承?”初代宗主搖頭,“那是竊取。”
他目光如刀:“當年立誓‘以身為盾,鎮魔源徙’,如今你們卻成了‘以民為柴,養己權柄’。”
人群開始騷動。
有老修士喃喃:“難怪近百年天才凋零……原來是根被挖斷了。”
一名年輕弟子握緊拳頭:“我們供奉聯盟,繳納靈稅,結果換來的是掠奪?”
蒼梧子低頭玩著留影石,輕聲說:“他們不是保護者,是寄生者。”
方浩看著那銀袍長老,忽然笑了:“你還想談交易?交出一條靈脈,剩下的事後再議?”
長老咬牙不語。
“你不傻。”方浩說,“你隻是貪。”
“我為聯盟效力三百年!”長老終於開口,聲音發顫,“沒有我,赤炎洲早塌了!”
“可你拿了三倍回報。”蒼梧子抬頭,“識海裡還存著賬本呢,要不要我念出來?”
長老瞳孔一縮。
“第四十七年,挪用南嶺支脈,換得兩萬上品靈石;第八十九年,暗中截留東海龍氣,煉成本命法寶……”蒼梧子一條條念下去,“哦,去年你還用公款買了座私人洞府,裝修花了八十萬靈石。”
全場嘩然。
長老臉色由紅轉白,再轉灰,最後隻剩下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蒼梧子。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你說呢?”蒼梧子眨眨眼,“上次你打《劍與山河3》的時候,順手就被我蹭進去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原來我們一直供著一群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