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了桌角一張泛黃的紙。
方浩正靠在蒲團上閉眼調息,眉心那點熱感還在,時不時閃過三秒後的畫麵。他看見自己的手會抖一下,然後墨鴉會走進來,手裡抱著本舊書。兩秒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墨鴉走了進來。
他腳步很穩,沒撞到任何書架。手裡確實捧著一本書,封麵已經看不出字跡,邊角卷起,像是被誰翻過很多遍又隨手塞回原處。
“找到了。”他說,聲音不大。
方浩睜開眼,“什麼?”
“你要的東西。”墨鴉走到他麵前,把書放在桌上,“藏在《九洲陣法總錄》後麵,夾了三十年沒人動。”
方浩伸手去拿,指尖剛碰上書皮,眉心就燙了一下。預知畫麵閃出來——三秒後,他的血會滴在這本書上。
他縮回手,“這玩意兒認主?”
“不止。”墨鴉伸出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一劃,然後敲了三下桌麵,“它有陣紋,我試過了,不是普通古籍。”
方浩皺眉,“你能看懂?”
“看不懂。”墨鴉搖頭,“但我摸出來了。這上麵刻的是初代靈篆,現在沒人會寫。不過……”他頓了頓,“它認‘執器者’。”
方浩盯著他。
墨鴉沒看他,隻是又敲了一下桌子,像在確認什麼。
方浩低頭翻開書頁。
第一頁空白。
第二頁畫了個陣圖,線條歪斜,中心位置標著一個圓點,旁邊寫了兩個小字:引血。
他翻到第三頁。
還是空白。
第四頁又有字,但全是亂碼一樣的符號。他盯著看了兩秒,腦袋突然脹痛,眉心熱得像要燒起來。那些字在他眼裡扭了幾下,忽然變成了能看懂的意思:
“宗主之血,可啟初引。”
他合上書,呼出一口氣。
“所以得放血?”
“看起來是。”墨鴉坐在對麵,雙手搭在膝蓋上,“你要是不想試,我可以找彆的辦法破陣。”
“彆。”方浩笑了,“放點血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割腕拜天地。”
他說完,咬破左手手腕,讓血滴下去。
血落在陣圖中央,沒有滲透紙麵,也沒有暈開。它停在那裡,像一顆紅珠子。
幾息之後,毫無反應。
方浩皺眉,“是不是得念點咒?”
“你試試輸入靈力。”墨鴉建議。
方浩照做。一縷靈力順著指尖送入陣圖。
紙麵微微顫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不行。”他說。
“換隻手。”墨鴉說。
“啊?”
“你剛才用的是左手。這陣圖上的印璽在右邊,陰陽不對位。”
方浩無語,“你還真當自己是風水先生?”
但他還是換了右手,重新割開傷口,讓血滴落。
這一次,血珠接觸到紙麵的瞬間,整張陣圖亮了起來。暗金色的紋路從中心擴散,像蛛網一樣爬滿全頁。那滴血迅速凝固,變成一塊半透明的小東西,形狀像琥珀,顏色偏紅。
它浮了起來,懸在空中。
方浩看著它,“這是……成了?”
【獲得:時空琥珀偽·投影)】
係統提示在腦子裡響起。
他鬆了口氣,“至少沒白忙。”
墨鴉伸出手,想碰那塊偽琥珀。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時,一道黑影從房梁上跳下來,啪地拍開他的手。
是黑焱。
它蹲在桌上,尾巴高高翹起,眼睛盯著那顆懸浮的血晶。
“蠢。”它說。
方浩翻白眼,“你每次出場都非得摔點東西?”
黑焱不理他,低頭一口叼住那顆血晶,哢嚓咬了一口。
“呸。”它吐出來,“假的。隻能當鑰匙使,開不了門。”
方浩眯眼,“你知道這是什麼?”
“當然。”黑焱舔了舔嘴邊殘留的血跡,“我說了多少遍,你這點雜血頂多算引子。真正的源血,得是渡過輪回劫的。”
方浩冷笑,“那你倒是流點真血出來看看。”
黑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前爪,在掌心輕輕一劃。
一點銀光滲出。
它把爪子按在陣圖殘痕上。
血剛接觸紙麵,整張圖再次亮起,比剛才更亮。那道銀光順著紋路遊走,最後停在陣圖右下角的一個印記上——那裡原本空無一物,現在卻浮現出一枚貓形圖騰,周圍環繞著一圈古老符文。
墨鴉瞳孔一縮,“這個標記……我在祖師碑文裡見過。是上古妖皇殿的守陵族徽。”
黑焱甩了甩爪子,收起傷口,“現在知道怕了?”
方浩盯著那枚圖騰,慢慢開口:“所以你是……?”
“我不是你撿來的。”黑焱回頭看他,“我是簽到塔選的。它知道你會拿到創世套,也知道你需要一個能打開路的人。”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沒忘。”黑焱眯眼,“我隻是不想提。有些事,想起來太疼。”
屋子裡安靜下來。
方浩看著那本古籍,又看看手中的偽琥珀。
“也就是說,宗主血隻能啟動第一層?後麵還得靠你這種……老東西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