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光橋儘頭,眉心的紋路轉得越來越穩。他沒急著往前走,也沒去碰那座懸在空中的青銅鼎虛影。他知道現在每一步都算數。
剛才那一堆畫麵砸進腦子裡,換彆人可能早就暈了。但他隻是揉了揉太陽穴,嘀咕了一句:“原來每天簽到不是撿便宜,是還債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底下有光在流動,像是喝多了靈泉水,整個人脹鼓鼓的。那些曾經簽到得來的破爛——鏽鐵塊、爛鍋、發黴的符紙——全都在他身體裡有了回響。
“所以我不再是使用者了?”他自言自語,“我現在是……供貨商?”
話音剛落,眼前的空間突然一抖。金色沙盤旋轉加快,表麵浮現出三行字:
【毀滅重鑄】
【帶著記憶重啟】
【保持現狀】
方浩盯著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這不就是老套路嗎?”他伸手戳了戳第一個選項,“炸了重來?誰家修仙最後拚的是拆遷辦本事?”他又點第二個,“帶著記憶投胎?那我不是還得從煉氣期開始吃丹藥?累不累?”第三個更離譜,“維持原樣?等下一輪本源界來吞?我當自己是無限續杯?”
他搖搖頭,轉身就想走。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界麵邊緣忽然亮起一道金線。那線條慢慢拉長,勾出第四個選項:
【創造新規則】
方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
“喲?”
他走近兩步,仔細瞧了瞧。這個選項沒有說明,也沒有提示,就乾乾淨淨五個字掛在那兒,像極了坊市裡那種寫著“神秘大獎”的抽獎箱。
“係統出品,絕不坑爹。”他咧嘴一笑,“但你這次藏得有點深啊。”
他抬起手,指尖剛要碰到那個“創”字,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一道人影從光幕中走出來,穿著和他一樣的粗布衣裳,袖口還打著補丁。臉上那副笑模樣,跟他照鏡子時一模一樣。
對方站定,眨了眨眼:“等你很久了,初始者。”
方浩沒動,也沒說話。他隻是看著那人,然後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你是未來的我?”他問。
“算是吧。”那人雙手插進袖子,“走過三千條世界線,試過所有結局。最後一次,是你問出了‘能不能不一樣’。”
“所以你就出現了?”
“不是我出現。”未來方浩搖頭,“是你終於走到了這裡。之前每一次,你都選了前麵三個。要麼炸,要麼逃,要麼躺平。隻有這一次,你看見了第四個選項。”
方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說我是初始者,那你呢?終端者?終結者?還是說……備用賬號?”
對麵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還真敢想。”
“我不敢想,我能活到現在?”方浩聳肩,“我一個穿越過來連靈根都沒有的人,靠簽到混成宗主。種菜的能養活千人,喂貓的能賣百萬靈石,連溫泉都能改成劍陣。我要是不敢想,早被人當肥羊宰了。”
未來方浩點點頭:“所以你明白為什麼隻有你能開啟這條路了。”
“不明白。”方浩直說,“但我願意試試。”
“試錯代價很大。”對方臉色沉下來,“一旦選擇‘創造新規則’,諸天意誌會反撲。你可能會被撕碎,意識消散,連輪回都沒資格進。”
“哦。”方浩應了一聲,“那要是我不選呢?”
“那就回到老路。”未來方浩指了指那三個選項,“毀滅、重啟、維持。哪一條都不是終點,隻是循環。”
“聽上去都不咋地。”
“是不咋地。”未來方浩也笑了,“所以我才站在這兒,等你說出那句話。”
方浩抬頭,看向懸浮的四個選項。前三條灰蒙蒙的,像舊賬本上的記錄。隻有最後一個,金光流轉,像是剛刻上去還沒乾透。
他伸出手,指尖離那行字還有半寸距離。
“我不想當棋手。”他說,“也不想當棋子。我想重新定規矩。”
話音落下,金色文字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門形光幕。門後什麼也看不見,隻有一股風往外吹,帶著熟悉的味道——是玄天宗後山曬穀場的陽光味,是陸小舟種的翡翠白菜剛割下來的清氣,是黑焱蹲在爐邊烤魚時滴油的焦香。
未來方浩退後一步,笑著說:“歡迎加入管理員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