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按在地上,脈絡的跳動傳到指尖。他剛想鬆口氣,楚輕狂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劍鳴。
七十二柄飛劍在空中打了個轉,劍尖齊刷刷朝下,金液滴落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三倍。不是一滴一滴,是成串往下淌,像開了閘的水渠。
“不對勁。”楚輕狂皺眉,“我根本沒下令。”
金液落地不散,反而順著地麵的脈絡往裡鑽。那些由翡翠白菜根須鋪成的靈氣通道,像是突然活了過來,發出淡淡的光。
黑焱耳朵一抖,從高處跳下來,落在青銅鼎邊上。它盯著那股金流看了兩秒,忽然說:“這玩意兒味道變了。”
方浩抬頭:“怎麼變?”
“以前是泉,現在是湯。”黑焱舔了舔鼻子,“還是燉了很久的那種。”
陸小舟抱著白菜往後縮了縮。他發現白菜的根須正在微微發顫,像是碰到了什麼讓它不舒服的東西。
墨鴉靠牆坐著,眼皮都沒抬,但拐杖輕輕敲了三下地。
楚輕狂咬牙收劍,可飛劍根本不聽使喚。金液越湧越多,一部分順著脈絡流向避難所外,另一部分開始在內部積聚,形成一小片金色水窪。
“彆讓它往外流。”方浩站起身,快步走過去,“先控住源頭。”
楚輕狂額頭冒汗,雙手掐訣。飛劍終於緩緩回旋,劍尖朝內,試圖封鎖泉眼。可就在這時,地上那灘金液突然自己動了。
它像有生命一樣,滑出一道弧線,蹭到角落一隻混沌生肖獸的殘肢上。
那是一截前爪,灰白乾癟,已經看不出原本屬於誰。金液一沾上去,整條腿立刻開始充血,肌肉蠕動,骨頭哢哢作響地重組。
五息之後,一隻完整的腳掌立在地上,還輕輕跺了兩下。
“活了?”陸小舟瞪大眼。
“不止活了。”方浩蹲下去摸了摸,“比原來結實。”
他回頭看向楚輕狂:“你這劍陣,怕是改行當大夫了。”
楚輕狂臉色發青:“我可沒打算兼職煉體師。”
血衣尊者一直沒說話。這時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那灘金液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隻新生的腳掌,眼神變了。
他抬起手腕,撕開止血符布。傷口還在,但皮肉翻卷的樣子明顯比之前好。他盯著金液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探了進去。
金液沒有排斥他。反而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像一層薄紗裹住整條胳膊。
他閉了閉眼,呼吸重了幾分。
“這東西……能補肉身。”他低聲說,“連血魔功撕裂的經脈都能填。”
方浩瞥他一眼:“你要用?”
血衣尊者沒答話,隻是把手抽了出來。金液滑落,回到地上。但他手臂上的皮膚,確實比剛才亮了一圈。
“看來有人撿著寶了。”黑焱蹲在鼎邊,尾巴甩了甩,“就是不知道這寶認不認主。”
方浩沒理它。他轉身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碎骨——那是劍齒虎和貔貅合體失敗後留下的殘骸。他把骨頭扔進金液裡。
金液立刻包裹上去。不到十息,骨頭長出了血肉,變成一段完整的脊椎,還帶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增強了不少。”方浩掂了掂,“看來不是單純修複,是升級。”
楚輕狂看著自己不聽話的劍陣,有點心疼:“你們拿我法寶當煉丹爐也就算了,彆真把它拆了換零件。”
“放心。”方浩把脊椎收起來,“頂多借點金液,不傷本體。”
他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避難所的光膜劇烈晃動,所有人站不穩,往前踉蹌一步。
方浩抬頭,看見膠質獸正死死貼在屏障外。它的四隻眼睛全紅了,直勾勾盯著裡麵那灘金液。身體不斷撞擊光膜,一下比一下狠。
“它瘋了?”陸小舟往後退。
“不是瘋。”黑焱眯眼,“是饞。”
又是一撞。光膜出現一道細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