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肚子裡的手指完全伸了出來。
那隻手漆黑如炭,五指張開,指尖泛著金屬光澤。它抓住了裂縫邊緣,用力一撐,整條手臂跟著探出。肩頭剛露出來,方浩就衝了上去,一腳踹在那肩膀上。
手被踢歪,但沒鬆開。反而更緊地摳進了皮肉裡。
“陸小舟!”方浩吼,“菌呢!”
陸小舟翻背包,手抖得厲害。最後掏出一小包灰綠色粉末,撲在裂縫周圍。粉末遇血即化,發出輕微的嘶響,像是水滴落在熱鍋上。那手臂的動作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方浩抽出青銅鼎,往地上一砸。鼎身震顫,發出低頻嗡鳴。他從懷裡摸出三枚古舊銅片,分彆嵌進鼎耳、鼎足和腹部凹槽。銅片表麵刻著扭曲紋路,隱隱有光流轉。
“三錨點齊了。”他說。
黑焱跳上鼎沿,爪子點了點其中一枚。“這玩意兒能開門?彆到時候開出來個廁所。”
“係統出品,絕不坑爹。”方浩拍了下鼎身,“簽到。”
腦海裡響起提示音。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空間穩定術”】
一道灰金色光紋浮現在他掌心,像是一圈繃緊的絲線。他把光紋按進鼎口,整座鼎開始發燙,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墨鴉走過來,盤腿坐下。他手指插進地麵,連敲三下。然後抬頭:“左邊偏七寸,頻率不對。”
方浩點頭,伸手調整鼎足位置。楚輕狂站到另一側,拔劍出鞘,劍尖朝下,輕輕點在鼎口上方。靈力順著劍身流入,帶動鼎內能量旋轉。
血衣尊者站在外圍,雙掌貼地。他閉著眼,體內血絲緩緩流動,將空氣中殘存的因果亂流一點點抽離。他的臉色還是青白的,但呼吸平穩。
“準備好了?”方浩問。
沒人說話,但都點了頭。
方浩雙手按在鼎上,灌入靈力。鼎內轟的一聲,三道光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交彙。光線扭曲折疊,形成一個環形漩渦。漩渦越轉越快,最終定格成一扇高達十丈的門。
門後是荒原。
天空裂開無數縫隙,像被打碎的鏡子。地麵乾涸龜裂,遠處有倒塌的石柱,橫七豎八地插在土裡。風卷著沙塵吹過,帶起一陣陣低沉呼嘯。
傳送門成了。
可剛成型,吸力就來了。
周圍的碎石、斷鏈、甚至飄在空中的符文殘片,全被拽向門內。地麵開始晃動,裂縫一條接一條蔓延。墨鴉手指猛地一顫,差點從地上抽回來。
“穩不住!”他喊。
方浩立刻催動“空間穩定術”,掌心噴出金光,打在門框上。金光沿著邊緣擴散,形成一層薄膜,勉強壓住了引力外溢。
“再撐一會兒。”他說,“我們還沒走。”
黑焱蹲在鼎邊,尾巴輕輕擺動。它盯著那扇門,忽然說:“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邊比這兒還爛呢?”
“想過。”方浩說,“但爛的地方多了,總能找到一塊不爛的。”
陸小舟抱著菌袋,眼睛一直盯著貔貅。那條裂縫還在微微起伏,黑色手臂縮回去了些,但沒完全退。他低聲說:“它好像不想讓我們走。”
“誰不想?”楚輕狂冷笑,“我也不想在這兒多待一刻。”
劍齒虎趴在一旁,焦黑的毛還沒長好。它突然抬頭,耳朵轉向通道深處。那裡傳來細微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有動靜。”它說。
方浩沒回頭。“彆管後麵。前麵才是出路。”
血衣尊者站起身,擦了擦嘴角。他剛才抽得太狠,唇邊裂了道小口。他看著傳送門,忽然問:“你確定這是定向門?不是隨便開個口子就往裡跳?”
“我有地圖。”方浩拍拍鼎底,“初代宗主留的。說是廢棄培養層邊緣,適合落腳。”
“初代宗主的話你也信?”黑焱翻了個身,“他們當年把你騙來的時候,是不是也說‘這邊靈氣好’?”
“他們沒騙我。”方浩說,“我是被雷劈來的。”
“那你更該懷疑命運了。”黑焱舔爪子,“誰家雷專劈傻子?”
方浩不理它,轉頭看隊友們。每個人都ready了。楚輕狂劍在手,墨鴉指尖還連著陣紋,陸小舟背著最後一包菌,劍齒虎雖然傷重,但站得筆直。
隻有貔貅躺著。
它肚子上的裂縫被菌蓋住,微微鼓動。方浩走過去,拍了拍它腦袋。“兄弟,再忍忍。出去給你燉肉。”
貔貅哼了一聲,尾巴搖了搖。
方浩回到鼎前,深吸一口氣。“所有人,準備穿越。”
他話音剛落,門後突然亮了一下。
原本昏暗的荒原上,出現了一道光柱。從天而降,落在某處廢墟中央。光柱中似乎有東西在動,輪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人形。
“有人?”陸小舟往後退了半步。
“不一定。”墨鴉說,“可能是投影。”
“也可能是陷阱。”楚輕狂握緊劍。
方浩眯眼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像陷阱。”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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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不會選那麼破的地兒當據點。”他說,“你看那房子,塌一半,牆都倒了。要真是敵人,起碼修個屋頂遮雨。”
黑焱嗤笑。“你以為敵人都講究風水?”
“我不是這個意思。”方浩指著光柱下方,“你們看,地上有痕跡。一圈圓的,像是陣法殘留。而且——”
他頓了頓。
“那個方向,和簽到塔的初始坐標對上了。”
眾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