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裡那半塊土豆剛冒出嫩芽,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陣無形的壓迫。
所有人動作一頓,連貔貅胃裡的齒輪聲都停了半拍。
楚輕狂第一個反應過來,劍尖猛地往地上一插,溫泉劍陣瞬間展開。九重金光從地麵升起,交織成穹頂狀護罩,將整支隊伍裹在其中。
就在陣法成型的刹那,一股龐大的波動掃過戰場。
那不是風,也不是雷,更像是一雙眼睛從天上往下看,把每個人都照得通透。陸小舟手一抖,差點把《菜經》扔出去。墨鴉盤坐不動,手指插進地裡,指節微微發白。
“這是什麼?”他低聲問。
“掃描。”方浩盯著頭頂的金光,“不是衝我們來的,是衝所有動過係統的人。”
話音未落,劍陣外緣發出一聲巨響。金光劇烈震蕩,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楚輕狂眉頭一皺,劍柄轉了半圈,陣型立刻收縮三寸,穩住缺口。
第二波衝擊緊隨而至。
這一次來得更猛,整個防護罩都被壓得向下沉了一截。地麵裂開幾道縫,碎石飛起又落下。黑焱趴在鼎上,尾巴輕輕一甩,撕開一道小口子,把部分餘波引向亂流。
“再這麼來幾次,我撐不住。”楚輕狂咬牙。
“你不用一直撐。”方浩走到陣心,掌心貼住青銅鼎,“我隻需要你擋住前五輪。”
“五輪?你怎麼知道有五輪?”
“猜的。”方浩咧嘴一笑,“但每次間隔三十六息,節奏太準,不像隨機巡查。”
第三波來了。
這次不隻是撞擊,還有滲透。幾縷灰白色的東西順著金光縫隙鑽進來,像霧又不像霧。劍齒虎低吼一聲,撲上去用身體擋住一道裂縫,那灰氣碰到它皮毛,立刻激起一陣刺啦聲,留下幾道焦痕。
貔貅張嘴一吸,把漏進去的一小股吞了下去。肚子裡又開始響,但這次聲音變了,像是某種機械在重新組裝。
第四波比前三次加起來還強。
楚輕狂劍身嗡鳴,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血衣尊者站在陣邊緣,忽然抬手,指尖劃破手腕,一串血珠飛出,在空中畫了個圈。那些血沒落地,反而懸浮著,慢慢融入劍陣邊緣。
“你乾什麼?”楚輕狂側頭問。
“借點力氣。”血衣尊者淡淡道,“我的功法現在能抽信息流反哺防禦,省你一半消耗。”
楚輕狂沒再說什麼,劍勢一轉,把新增的血線編進陣紋裡。金光頓時穩了幾分。
第五波還沒來,墨鴉先開口了。
“這波和簽到係統的反饋同源。”他說得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在缺陷陣圖裡看到過類似的痕跡——那是封印鏈的信號。”
“封印鏈?”陸小舟抬頭,“什麼意思?”
“意思是。”方浩接話,“咱們用的係統,可能本來就是人家設的陷阱。每簽一次到,等於在自己頭上貼個標簽。”
“所以剛才強化銀金果的時候,差點暴露?”陸小舟臉色變了。
“要不是楚輕狂布得快,我們現在已經被鎖定了。”方浩摸了摸鼎,“不過現在也彆放鬆,這五輪隻是開始。”
果然,第六波來了。
強度翻倍,方向也變了。不再是正麵硬衝,而是從四麵八方包抄,專找薄弱點。楚輕狂劍尖連點六下,每一擊都精準補在即將破裂的位置。
血衣尊者的血線開始發暗,但他沒停下,反而又劃了一道。這次割的是手臂內側,傷口更深。
黑焱尾巴一甩,裂隙擴大幾分,把一波偏移的掃描導入時間亂流。可剛合上口子,另一邊又出現震蕩。它喘了口氣,低聲罵:“誰家規則這麼煩,查戶口都沒這麼勤。”
第七波來時,貔貅突然站了起來。
它張嘴吐出一團東西,不是齒輪,也不是黏液,而是一小段閃著微光的絲線。那絲線一離體就往上飄,卻被墨鴉一把抓住,按進陣圖殘片裡。
“這是……掃描波的殘跡?”陸小舟湊過去看。
“不止。”墨鴉搖頭,“是它運行的路徑。就像種田要按壟走,這波也是沿著固定路線掃的。”
“那就是有規律。”方浩眼睛亮了,“有規律就能躲。”
第八波來襲,楚輕狂已經能預判方向。他提前調動劍氣,在必經之路上布下三重虛影。衝擊撞上來時,直接被彈開一部分,震感減輕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