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剛穩住,方浩就聽見一聲悶響。
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陸小舟手裡的翡翠白菜突然抖了一下,葉片卷成一團,像是被燙到。
她猛地抬頭:“有東西進來了。”
沒人動。
剛才那一跳耗得厲害,墨鴉癱在陣盤邊喘氣,楚輕狂靠牆站著,劍還沒收好,黑焱耳朵貼著控製台,尾巴僵直。貔貅趴在地上,肚子還在微微鼓動,顯然沒完全緩過來。
陸小舟沒等回應,直接把手按在引擎接口上,靈力一催。
翡翠白菜“嗡”地一聲震開根須,乳白色的霧從葉脈裡噴出來,順著通風口往艙內各處鑽。
霧不濃,但一碰皮膚就涼,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草葉擦過手臂。
方浩吸了一口,腦子頓時清醒。
他原本覺得腦袋沉,像灌了漿糊,現在那股渾濁感退了,連呼吸都順暢了。
“這玩意兒管用?”他問。
“比安神香強。”陸小舟咬牙,“快關外窗!彆讓外麵的氣流進來!”
方浩立刻抬手拍下控製鈕,舷窗一層層合攏,隔絕外部虛空。楚輕狂抽出劍,在艙壁幾處縫隙劃過,劍氣封死微孔。劍齒虎低吼一聲,用身體頂住後艙門,防止漏風。
黑焱跳上控製台,盯著監測屏。
“能量波動在下降。”它說,“剛才那股東西……像是從空間褶子裡滲進來的,不是衝著咱們來的,是跟著折疊路徑飄進來的。”
“什麼玩意兒?”方浩問。
“不知道。”黑焱甩尾巴,“反正不是好東西。我聞著像爛掉的符紙混著鐵鏽,沾上一點都能讓人發瘋。”
方浩瞥了眼墨鴉。
那人還靠著陣盤,但手指不再抽搐,眼皮動了動,算是聽到了。
貔貅原本躁動的胃袋也平了些,雖然還是發出低鳴,但不像之前那樣要炸開似的。
“你這霧能撐多久?”方浩轉頭問陸小舟。
“兩個時辰。”她擦了把汗,“但靈力不夠,撐不滿全程。”
“夠了。”方浩點頭,“隻要挺過最開始那段就行。”
他走到主控台前,調出星圖。
飛船現在懸在倒懸巨城正上方三萬丈,藍光脈衝穩定,裂口依舊張著,五丈寬,邊緣光滑,像是被人從裡麵推開的。
“不對勁。”楚輕狂走過來,“剛才我們跳出來的時候,那縫才兩丈。誰有那麼大本事,能在咱們眼皮底下把空間撕寬?”
“不是撕。”墨鴉忽然開口,聲音啞,“是撐。有人在裡麵,把口子頂開了。”
“等我們進去?”方浩摸了摸鼎,“還挺熱情。”
“也可能是陷阱。”血衣尊者站在角落,終於說話,“有些封印術會用‘邀請’的方式引人入內。越主動,陷得越深。”
“我知道。”方浩笑,“可菜譜都拿到了,鍋也熱了,總不能聞一口就走吧?”
黑焱翻白眼:“你就不能想點彆的比喻?”
“我覺得挺好。”陸小舟小聲說,“至少比‘我們像闖進彆人家的賊’強。”
方浩指她一下:“小姑娘有眼光。”
楚輕狂皺眉:“你們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笑怎麼辦?”方浩攤手,“哭著求它關門?”
話音剛落,監控畫麵閃了一下。
裂口深處的藍光變了節奏,不再是平穩脈衝,而是斷斷續續,像信號燈在打暗語。
“它在傳信息?”陸小舟湊近屏幕。
“不像。”墨鴉搖頭,“頻率太亂,不是編碼。更像是……某種反應。”
“反應?”方浩眯眼,“什麼的反應?”
“我們的霧。”墨鴉抬手指向數據流,“防護氣霧擴散後,它的光頻出現了對應波動。像是被影響了。”
“也就是說。”方浩咧嘴,“它怕這個?”
“或者。”墨鴉說,“它認得這個。”
艙內安靜了一瞬。
方浩看向陸小舟:“你這霧,以前在哪用過?”
“種地的時候。”她老實答,“園子裡靈氣雜,新苗容易瘋長,我就配了這個壓一壓。後來發現妖獸聞了也不亂來,就一直帶著。”
“所以。”黑焱冷笑,“你現在是個移動除味劑?”
“比你有用。”陸小舟瞪它,“你隻會烤魚。”
“我烤的是渡劫期劍修最愛吃的香料魚。”黑焱哼,“你行嗎?”
“行了。”方浩打斷,“彆吵。重點是,下麵的東西對這霧有反應。說明它不是純機械防禦,是有意識的。”
“或者殘留意識。”血衣尊者補充,“很多古老文明最後都會留下執念體,守著廢墟不肯散。”
“那就更好辦了。”方浩拍鼎,“有想法的東西,就能談條件。”
“你打算怎麼談?”楚輕狂問,“遞個名片?”
“拿霧當見麵禮。”方浩笑,“先讓它知道咱們不是來拆家的。”
陸小舟猶豫:“可這霧不多了,再放一次,我可能接不上。”
“不用全放。”方浩指著裂口,“隻往通道裡噴一點,試探一下。要是它繼續亮,咱們就往前挪一步;要是滅了,立馬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