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停在半空。
晶體傳出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腦子裡響起。他沒有收回手,也沒有繼續往前伸,隻是站在那裡,眉頭皺了一下。
“係統。”他在心裡說,“簽到。”
【叮——檢測到高維加密信息流,是否消耗連簽獎勵進行破譯?】
“是。”
話音剛落,一股熱流從丹田竄上來,直衝頭頂。他晃了晃,站穩。眼前突然多了一頁半透明的光幕,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符號,看不懂,但能感覺到意思。
“文明密鑰已獲取。”
他閉眼三秒,再睜眼時,那塊菱形晶體的光芒變了,由藍轉白,柔和下來。一道光束投在地上,畫麵浮現出來。
一群身穿銀色長袍的人站在巨大平台前,身後是無數漂浮的球體,每一個都像一顆星球。他們抬手合十,同時念出一段話。接著,整個空間開始扭曲,薄膜一樣的東西被撕開,他們一個接一個消失。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行字上:
“培養層非牢籠,乃試煉溫床;熄滅之時,即是畢業之刻。”
笑聲沒了。
大廳一下子安靜。
藍光一盞接一盞地滅,像是被人按了開關。機器人殘骸不再冒火花,地麵也不再震動。連空氣都變得厚重,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楚輕狂抬頭看天花板:“它走了?”
沒人回答。
貔貅趴在地上,打完最後一個嗝,縮成一團睡著了。翡翠白菜的葉子軟了下來,陸小舟伸手摸了摸,葉片冰涼。
黑焱跳上控製台,爪子拍了下屏幕:“信號斷了。不是被乾擾,是根本沒信號了。”
墨鴉手指搭在陣盤上,停了幾息,低聲說:“陣法失效了。不是被破壞,是……不需要了。”
方浩終於把手收回來,握緊那塊已經黯淡的晶體。他轉頭看向血衣尊者。
血衣尊者正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他的長袍無風自動,血霧從袖口溢出,卻沒有擴散,反而往內收縮,形成一層薄薄的膜,把所有人罩在裡麵。
“彆動。”他說,“係統斷聯瞬間,法則會抽離,心脈受不住。”
話音落下不到兩息,一股壓力從四麵八方壓來。像是有人把整個世界按下了暫停鍵,然後猛地抽走空氣。方浩胸口一悶,膝蓋微彎,差點跪下。其他人也都晃了晃,隻有血衣尊者的血膜撐住了這股衝擊。
他嘴角滲出血絲,臉色發白,但沒鬆手。
等那股壓力過去,血膜慢慢消散。他單膝跪地,喘了幾口氣,抬手擦掉嘴邊的血。
“完了?”楚輕狂問。
“不知道。”方浩盯著手中的晶體,“但我猜,咱們剛才不是闖進來,是……被放進來。”
“什麼意思?”陸小舟靠在白菜邊上,聲音有點抖。
“這地方三百年前就沒人了。”方浩說,“他們早就跑了,撕開培養層,去了彆的地方。咱們現在站的,是個考場。”
“考場?”黑焱耳朵豎起來,“誰的考場?”
“我們的。”方浩環視一圈,“你想想,為什麼每次進新地方,都有個係統等著我們破解?為什麼陷阱剛好能用簽到解決?為什麼貔貅吸的能量,總夠飛下一程?太巧了。”
墨鴉點頭:“就像有人提前設好路標。”
“所以這不是入侵。”方浩把晶體塞進懷裡,“是考試。考過了,燈就滅。考不過,留在裡麵,直到下一批人進來。”
大廳徹底黑了。
隻有飛船還亮著燈,引擎低鳴,像是怕冷的人在發抖。
楚輕狂忽然說:“剛才那笑聲……像我妹妹小時候。”
“你有妹妹?”方浩扭頭。
“沒有。”楚輕狂搖頭,“但我記得那個聲音。明明沒見過她,卻知道那是她。”
“記憶被植入了。”墨鴉說,“考試的一部分。”
陸小舟低頭看著白菜:“那我們種的這些,算什麼?真菜,還是假菜?”
“管它是真是假。”黑焱跳到貔貅背上,“能賣靈石就是好菜。”
方浩笑了:“這話我愛聽。”
他走到飛船邊,拍了下艙門:“燃料多少?”
“九十六。”黑焱報數,“還能撐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