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眨了一下。
空間立刻扭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鬆開。方浩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耳邊全是金屬撕裂的尖嘯。他死死按住青銅鼎,心裡默念“啟動時空錨點”,下一秒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他撐住地麵,掌心蹭到一片冰涼滑膩的東西,抬頭一看,頭皮發麻。
四周全是培養艙,密密麻麻排列到視線儘頭。每一個艙體都泛著淡藍光暈,裡麵關著一個人——全都是他。
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吐血,還有一個正用鏽刀割開自己的手腕,一邊割一邊笑。那些人察覺到他的目光,齊刷刷轉頭,眼神空洞。
方浩猛地後退一步,喉嚨發緊。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來,腦子清醒了些,“這是假的,是陷阱。”
黑焱從他肩頭滾下來,四腳朝天趴在地上,毛都炸了一半。它緩了幾秒,耳朵動了動,突然翻身坐起,盯著最近的一個培養艙。
“不對。”它開口,聲音有點啞,“它們有心跳。”
方浩皺眉:“什麼?”
黑焱沒回答,背上的毛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像拉開拉鏈似的,露出一條漆黑縫隙。它把縫隙對準培養艙,輕輕一吸。
片刻後,它縮回裂隙,爪子在地上劃拉幾下,畫出一個殘缺的符文圖案,中間有個缺口,形狀像鑰匙齒。
“每個艙裡的你,體內都有這玩意兒。”黑焱說,“和你的係統模塊長得一模一樣,隻是碎了。”
方浩盯著那圖案,心裡咯噔一下。
他低頭看青銅鼎,鼎身微燙,表麵浮現出一行小字:【錨點汙染,來源未知】。
“我們沒逃掉。”他低聲說,“是被人拽進來的。”
墨鴉盤腿坐下,手指在地麵劃了三道短痕,然後敲了敲其中一道。指腹沾了點灰,他撚了撚,眉頭皺緊。
“這裡有陣法痕跡。”他說,“很老,但沒壞。能用。”
他閉上眼,指尖重新貼地,緩緩移動。空氣中響起極輕的震動,像是風吹過琴弦。三道劃痕亮起微光,連成三角,指向最中央的一座黑色培養艙。
那艙體比其他的高大,表麵沒有編號,隻刻著一行小字:簽到萬界,源初之門。
“就是那個。”墨鴉睜開眼,“門鎖結構,和塔核一樣。”
劍齒虎低吼一聲,四肢肌肉暴漲,身體瞬間變形,化作一根閃著金屬光澤的鑽頭,尾部還帶著螺旋紋路。它猛衝過去,直撞艙壁。
砰!
一聲巨響,鑽頭彈飛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它變回原形,嘴角滲血,四肢抽搐,一時站不起來。
艙壁上浮現出金色古篆,字跡清晰:凡觸此門者,須獻本源之信。
“信?”方浩冷笑,“我還以為要交靈石呢。”
他走過去,蹲在劍齒虎旁邊拍了拍它的頭:“乾得不錯,至少試出來了——不能硬來。”
陸小舟一直沒說話,靠在牆邊喘氣。他從懷裡掏出一小截根須,是翡翠白菜最後剩下的部分。他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根須上,然後塞進地上一道裂縫裡。
眾人安靜下來。
根須開始蠕動,像活物一樣往深處鑽。幾分鐘後,地麵裂開一圈細縫,碧綠色的藤蔓瘋長而出,纏繞交織,最終形成一把通體翠綠的鑰匙,頂端刻著四個小字:簽到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