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離那根延伸的符文線隻差一寸。他沒碰第二下,剛才那一震讓他手臂發麻,腦子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他甩了甩手,低頭看掌心。皮膚完好,但有種奇怪的感覺還在,像有東西在皮下慢慢爬動。
遠處劍齒虎突然站了起來。
它平時懶得很,能躺著絕不坐著,能趴著絕不抬頭。可現在它不僅站直了,尾巴還高高翹起,尾尖那塊形似鐘表的鱗片亮得刺眼。指針轉了幾圈,最後定住,指向的方向和地上的符文線完全一致。
方浩看了它一眼,“你又抽什麼風?”
話音剛落,貔貅從劍齒虎影子裡滾了出來,圓滾滾的身子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接著張嘴一噴。
一團銀光飛出,在空中散開,變成一幅畫麵。
畫麵裡是一片星空,無數光點漂浮其中,像是新生的星辰。忽然天邊出現黑影,一群巨大隕石高速撞來,所過之處星光儘滅。那些光點拚命閃動,像是在求救,卻沒有聲音。
緊接著鏡頭一轉,一塊破舊的青銅碎片從虛空中飛出,迎頭撞上最大的那顆隕石。轟的一聲,碎片炸開,衝擊波掃過整個隕石群,硬生生把它們全部推偏。
畫麵最後拉近,定格在那塊碎片的斷裂麵。紋路、裂痕、邊緣磨損的位置,全都和方浩手裡握著的這塊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碎片,又抬頭看空中還沒消散的影像,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玩意兒……以後能砸隕石?”他喃喃道。
就在這時,識海裡響起一個聲音。
“時之尾動,非吉即劫。”
聲音很輕,說完就沒了,像是風吹過樹葉,不留痕跡。
方浩卻聽得清楚。他知道是誰說的,但沒回應。那人向來神出鬼沒,從來不多講一句廢話。
他盯著那團銀光,等它徹底散去,才慢慢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地上的符文線。
這一次沒有震感,也沒有記憶湧入。線條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他收回手,站起身,看向劍齒虎。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劍齒虎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要走。
“裝傻是吧?”方浩冷笑,“你尾巴都亮成燈籠了還裝睡。”
貔貅已經縮回影子裡,肚子微微鼓動,像是吃撐了,半天不動一下。
方浩不再理它們,低頭看著手中的碎片。剛才他還打算隨手扔掉,覺得不過是個廢料。現在倒好,連未來都提前演了一遍,告訴他這東西不能丟。
他忽然笑了一聲,“係統天天說我撿破爛,結果我真把寶貝當垃圾處理?”
他這話是對著空氣說的,當然沒人回答。
但他也不指望誰回答。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有些事係統不會提醒,也不會解釋,隻會讓你自己撞上去才發現真相。
就像這次。
他翻來覆去看著碎片,邊緣有些毛刺,表麵布滿劃痕,看起來確實像塊廢鐵。可就是這麼個東西,能在三年後擋住一場滅世級彆的撞擊。
“問題是,”他低聲說,“它為什麼偏偏是我這塊?彆人不行嗎?”
他想到這裡,忽然一頓。
不對。
如果隻是隨便一塊青銅器就能做到這種事,那未來畫麵裡出現的應該是完整的鼎,而不是一塊殘片。
可畫麵裡的,分明就是他手上這塊。
這意味著——不是誰都能用,而是必須是他這塊。
他心頭一沉。
也就是說,這場災難,從一開始就跟他的選擇綁在一起。他要是今天把這碎片丟了,三年後那片星域就會毀滅。
他不知道那片星域有什麼,也不知道那些光點是不是生命。但他知道一件事:一旦因果鏈形成,就沒人能輕易斬斷。
他攥緊了碎片,掌心傳來粗糙的觸感。
這時,劍齒虎尾巴上的光暗了下去,整條尾巴垂下來,恢複成普通模樣。它打了個滾,趴在地上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