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星域戰場中央,額頭上的倒計時還是715812。他沒動,手裡的雷紋菜刀插在地上,刀身微微震著。
遠處傳來規則波動,像是一本書在一頁頁翻過。天空裂開一道口子,血色法典從裡麵滑了出來。
它不是飛的,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著走。每前進一寸,虛空中就浮現出猩紅結界,像是用血畫出來的牆。結界掃過幾個新生文明的聚居點,那些人瞬間定住,動作停在半空,連呼吸都卡住了。
方浩皺眉。他試著調出簽到係統,界麵一閃,整個屏幕變成血紅色,隻跳出一行字:檢測到高維立法程序,權限不足。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光柱從側麵轟向法典。
是蒼玄來了。
他站在三千丈外,雙手抬起,因果律炮已經充能完畢。炮口泛著白光,能把時間和空間一起打穿。
“這種東西不能留。”蒼玄說,“它會把所有自由意誌寫進條款裡。”
話音落下,炮光射出。
可那道光剛碰到法典邊緣,就停了。法典自動翻開一頁,上麵浮現出蒼玄的名字,還有他過去五百年裡每一次乾預時空的記錄。
下一秒,法典合上。
蒼玄的身體開始發亮,像是被陽光照透的紙片。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整個人化作光點,散在空中。
連灰都沒留下。
方浩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兩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知道剛才那一幕不是警告,是示範——誰碰,誰就被刪。
他拔起地上的菜刀,往後退了三步。刀尖朝下,在地麵輕輕一點。星域震動順著刀身傳上來,他感覺到法典移動的節奏,像心跳。
每跳一次,就有新的結界生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在一處廢棄神廟簽到,得到一張殘破陣圖。圖背麵寫著一行小字:“建立秩序者必先被秩序禁錮。”
當時他以為是哪個前輩寫的牢騷話。
現在看,那是提示。
他抬頭看向法典,發現它的封麵在變。原本扭曲的符文慢慢重組,變成了一個人的臉。
是血衣尊者。
不是全臉,隻是輪廓。他的意識殘留附在法典上,像是一層薄霧蓋在書頁之間。
“你不是想殺我?”方浩問。
那張臉沒動,但聲音直接傳進他腦子裡。
“我不想殺你。我想結束這個循環。”
“什麼循環?”
“打破規則的人,最後變成規則本身。你簽到萬界,拿走不屬於這片天地的東西,係統為了平衡,就得補漏洞。補到最後,就成了這本法典。”
方浩沒說話。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每次簽到,係統都會排出一些雜質。那些垢痂不是廢物,是被剝離的因果碎片。他以為自己在占便宜,其實是在給係統添補丁。
補多了,補丁就成了新規則。
而最了解這套規則的人,就是他。
法典緩緩轉向他,封麵上浮現出一行血字:
【以係統宿主之血為墨,方可改寫】
方浩盯著那句話,手指收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用血簽署,他就不再是係統的使用者,而是成了係統的一部分。以後每一次簽到,都會被記錄進法典,成為不可更改的條款。
但他也明白,不簽的話,下一個被抹掉的就是他自己。
他割破手掌,鮮血滴落。
血珠沒落地,就被法典吸了進去。半空中浮現出巨大的血字:
【是否簽署最終修訂協議?】
風停了,星域安靜下來。
遠處的結界還在擴張,但速度慢了很多。那些被困住的人依然靜止,臉上帶著未完成的表情。
方浩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逆因果碎片貼在胸口,這塊從時間裂縫裡撿來的石頭開始發燙。它能讓因果錯位一瞬間,足夠他看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