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剛把青銅碎片和血色法典扔出去,還沒來得及收回,空中那兩樣東西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誰接住,也不是卡在了哪裡,就是憑空不動了。
緊接著,墨鴉的銀河羅盤從袖子裡自己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表盤瘋狂旋轉。指針先是亂晃,然後猛地一震,指向方浩。
“滴——”
一聲短促的響。
羅盤上浮現出一行字:【檢測到根源性變量,啟動缺陷溯源程序。】
方浩皺眉:“你這破盤子又抽什麼風?”
他話沒說完,羅盤“哢”地裂開一道縫,一道光柱射下,直接照在他臉上。
墨鴉臉色一白,伸手去抓羅盤,嘴裡喊了句:“彆碰它!”
可已經晚了。
劍齒虎低吼一聲,撲向羅盤,想用爪子拍碎它。它的前掌剛碰到邊緣,整隻虎就被彈開三丈遠,落地後抖了抖頭,眼神有點發直。
羅盤繼續運轉,光柱越來越強,最後“轟”地炸開一圈波紋。
方浩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人已經在另一個地方了。
說是地方也不對,四周沒有天也沒有地,隻有無數畫麵在飄。
每一個畫麵裡都有一個他。
有的他在一座金殿上坐著,身穿帝袍,腳下跪著萬千修士;
有的他站在廢墟中央,抬手一揮,整個宇宙塌成一點;
還有一個他,坐在鐵匠鋪裡,手裡拿著菜刀,正對著爐火敲第七下。
這些畫麵不是靜止的,它們在重複。
一遍又一遍。
坐帝位的那個,每次登基儀式都一樣,連旁邊太監咳嗽的時間都不差;
毀滅宇宙的那個,手勢、靈氣波動、甚至連眼角抽動的頻率都完全一致;
而那個敲菜刀的,七七四十九天,一天不少,一天不多,每一錘落下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方浩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我懂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不斷重播的畫麵,說:“這不是未來,也不是平行世界。這是我的記憶,被剪下來,反複放。”
他抬起手,指著最近的一個畫麵:“你看這個,我在第1150章的時候,曾經在宗門大比上被人圍攻,差點死掉。後來靠簽到係統抽出一張‘瞬移符’逃走。”
畫麵一閃,正是那一幕。
他又指另一個:“還有一次,我在妖域迷路,靠黑焱煮的一鍋毒湯嚇退三頭金丹期妖獸。”
畫麵又閃,還是那一段。
“但問題來了。”方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些事確實發生過,可它們不該在這裡。它們已經被我走過去了,為什麼還要一遍遍重演?”
他閉上眼,心裡默念:“簽到。”
係統界麵跳出來,顯示:【今日已簽到,獎勵:無】。
但他不管,繼續操作,在意識裡翻出“曆史記錄”。
一頁頁滑下去,直到找到最早的那條:【首次簽到成功,獲得:青銅鼎殘)】。
他盯著這條記錄,忽然伸手,把這條信息從界麵上撕了下來。
不是比喻,是真的用手把它扯斷了。
那一瞬間,所有畫麵都抖了一下。
有個正在登基的“他”動作卡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始儀式。
方浩睜開眼,冷笑:“原來你是靠這個活著的。你把我做過的事當養料,不停地演算,假裝自己能預測未來。其實你根本不能。你隻是個複讀機。”
他抬頭,對著虛空說:“墨鴉的陣圖叫‘缺陷陣圖’,因為它總差一點才能完成。可你這羅盤更缺德。你不隻是有缺陷,你是拿缺陷當功能用。”
四周沒回應。
但那些畫麵開始加速播放,像快進一樣,一個個“他”接連出現,又接連消失。
方浩站著沒動。
他知道現在不能跑,也不能閉眼。一旦他表現出混亂,這些記憶就會把他吞進去,讓他變成其中一個循環體。
他必須找出這個陷阱的規則。
他開始回憶墨鴉平時布陣的樣子。
每次畫完陣眼,都要敲三下地麵。彆人以為是習慣,他當時還笑過,說這小子有強迫症。
現在想來,那三下,可能根本不是他自己想敲的。
是陣圖在觸發指令。
就像現在這個羅盤,表麵上是墨鴉的法寶,實際上早就不受控製了。
它要的不是修正缺陷。
它要的是持續缺陷。
因為隻有宿主一直在做選擇,它才能一直演算;隻有方浩不停經曆過去,它才有數據可吃。
這才是終極缺陷——不是少了個零件,而是係統本身靠“困住主人”來維持運行。
方浩吐出一口氣。
“行吧,你想看我選?”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進最近的一個畫麵裡。
那是他在玄天宗山門前,剛穿越過來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