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誌遠卻聽不下去，冷笑一聲，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娘，這些你說多少遍了，回頭讓向遠找狗剩去。狗剩不是有本事的很嗎？讓他好好招待招待向遠。”狗剩娘道：“那算什麼事兒？在縣城，狗剩什麼地方招待不來？你說，去哪兒吧？”柳誌遠道：“行行行，我們有事要出門，不陪你了。”向柳向遠使個眼色，站了起來。
狗剩娘不依道：“誌遠，你這是攆我嗎？”柳誌遠不言不語，給她來個默認。狗剩娘隻得站了起來，罵道：“小兔崽子，哪兒有這樣對大娘的？”嘴裡罵著，出門去了。
柳向遠站起來想要送她，柳誌遠喝道：“回來！”柳向遠皺皺眉頭，道：“這樣做過不過分？”柳誌遠“呸”了一口，道：“有什麼過分的？要不是念在本家的份兒上，早把她趕出去了。向遠，你不知道她們一家當年是怎樣對我的。”將狗剩三口兒毆打自己的事說了，又將狗剩造謠自己在東北搶劫、導致自己不能自考的事說了，道：“你說我該不該這樣對她？”
柳向遠無言以對。柳誌遠道：“什麼狗剩在銀行裡威風八麵？不過是一個做飯的，值得這樣炫耀？哼哼！勢利眼，馬屁精，這一家人，以後少搭理他們。”柳向遠頷首答應。
閒話不說，幾日後柳向遠收拾了行李，又到原先實習的單位實習。他已預先和民警們聯係過了，加上大家都是熟人，到後立馬投入工作，不必詳表。
忙忙碌碌，已是春節。單位給了他五百塊錢，讓他回家過年。柳向遠簡單買些東西，回到柳家莊。飯後柳誌遠忍耐不住，又問他上班兒的事，柳向遠黯然道：“還是沒有消息。我聯係了一個去年畢業的師哥，他兩個月前才剛剛上班。”柳誌遠皺眉道：“這麼說，他不是在家等了一年多嗎？”柳向遠點了點頭，垂頭喪氣。
柳誌遠心情也是低落，沉默不語，半晌方歎氣道：“慢慢等吧！總會給你們一個說法。”不再多說，轉移開話題。
春節過後，柳向遠又回到實習單位，這日柳誌遠忽然打電話到單位找他，讓他回家幫忙澆地裡的小麥，道：“天一直不下雨，莊稼快旱死了。彆人家都澆完了，隻剩咱們家的，我借來了拖拉機和水泵水管，後天專門請兩天假澆地。你回來幫我搭把手，把地澆了再上班兒吧！本來這事你嫂子和我就能乾，但這幾天她生病了，起不了床，隻有給你打電話了。”柳向遠聽他這樣說，隻得答應。
他給單位說了情況，請假回家，和柳誌遠一道，開拖拉機拉了澆水的工具下地澆水。走到村頭，正遇見一幫沒事兒的老少爺們兒紮堆聊天，看見他兄弟二人，道：“澆水去呀！向遠也回來了？”柳向遠笑著點頭答應。有人道：“你不是在公安局上班嗎？有個事兒想找你幫忙。”柳向遠含糊其詞的“嗯”了一聲，道了聲好。
忽然有人冷哼一聲，甚是不屑，道：“他能幫什麼忙？幫不上的。”柳向遠聞聲看去，說話的卻是柳付生，不由一愣。那人奇道：“怎麼會幫不上忙？”柳付生道：“你問問他，他根本就沒上班，現在是跟著彆人跑呢！不是正式的，能辦成事嗎？”那人“哦”了一聲，將信將疑，道：“他不是上了警校嗎？”柳付生道：“上警校怎麼了？上警校就能上班嗎？向遠上警校了，咋不上班呀！”
柳向遠聽得臉上火辣辣一片，作聲不得。柳付生雖然當眾揭了他的痛處，但說的也是實話，讓他如何反駁？柳誌遠也是心中氣惱，強笑一聲，對眾人道：“走了。”開動拖拉機，倉皇而去。
兄弟二人都不說話，心裡又是厭煩，又是傷感。柳誌遠半日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柳向遠也是沉默，隻拚命乾活兒。休息的時候，柳誌遠道：“澆完地，你趕快走吧！彆在家讓那些勢利眼兒說閒話。”柳向遠正有此意，聞言點頭。
地澆了兩天，第三天天蒙蒙亮，柳向遠便起床出門，返回實習單位。從此工作更是拚命，唯有如此，才能減輕點兒心裡的煩惱。麥收時又回了一趟老家，少不了又有人打聽他工作的情況，嘴裡同情，轉臉便低頭和彆人悄悄議論。柳向遠心煩意亂，也無法可施。後來又回了幾趟老家，聽的多了，便無所謂起來。
轉眼待業已經一年，上班依然沒有眉目，問上屆的師哥，也是沒有消息，不知縣公安局什麼時候進人。柳向遠除了歎息幾聲，沒有一點兒辦法。柳誌遠急得火燒火燎，但人賤位卑，對這事卻是無能為力，見柳向遠鬱鬱寡歡，又怕他出事，隻得道：“看去年的情況，估計也快上班兒了，你師哥不是也等了一年多嗎？再堅持兩個月，一定會有結果。”柳向遠知他寬慰自己，隻得“嗯”了一聲，強讓自己高興。
又等一月，村頭兒老菜地裡栽種的葡萄熟了，袁芳登了三輪車趕集去賣，一時售賣不及，柳誌遠又脫不開身，讓柳向遠回來幫忙。柳向遠實習了一年多，也沒意思，便趕回了柳家莊，借了輛腳蹬三輪兒到集市上賣葡萄。集市上人來人往，他一不小心，輾了路邊一個攤位上的塑料盆兒，隻聽“哢嚓”一聲，盆兒裂了一條長縫。柳向遠見惹了麻煩，忙停下車道歉。
賣盆兒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看看被輾的盆兒，道：“賠錢！”柳向遠道：“多少錢？”那婦女說了價錢。柳向遠道：“哪兒那麼多？”那婦女道：“怎麼多了？大早上的，一起生意沒做成，盆兒就被你輾爛了，倒不倒黴？嫌多？我還嫌少呢？”柳向遠知遇到了不講理的，道：“但你也要得太多了吧？”那婦女道：“賠不賠？來來來，都來看看，這賣葡萄的輾爛了盆兒不賠！”竟是吆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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