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聽完龍婆的話不語,隻是一味的笑。
先是一聲聲自嘲的嗤笑,最後仰頭大笑,笑聲中說不出的憤怒和絕望。
好似他已經明白了什麼隱秘。
知道了自己接下來悲慘的命運一樣。
但其實,這主要是因為:林白沒詞兒了。
從龍婆的話中,他能大概猜出,這座小區,或許真的跟老王有關。
但林白和王槐,除了之前的兩次見麵和短暫的電話聯係,本質上已經五六年沒見了。
根本沒這麼熟。
他哪知道,對方到底想乾什麼?
“後生!你說話啊!你到底知道了什麼,那人,今晚還會不會來?”龍婆臉色越來越難看。
到最後,它轉身就走。
雖然林白的樣子,很明顯是知道了什麼,但它更害怕,即將蘇醒的鬼王。
可這時,林白突然又開口了,一句話就留住了龍婆。
“我們都是棄子!”
“這下麵是曾經一位閻王命的新娘,她的死和這種命格脫不了乾係,所以它醒來後,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這一代的閻王命。”
“你背後的人,讓你來鎮壓這裡,後來又讓我踏入小區,知道是為什麼嗎?”
龍婆停下了腳步。
卻發現麵前的年輕人又不說話了。
隻是一味的盯著自己猛看。
自己一個身體殘缺的老太婆,有什麼可看的?
“後生,你想拖死我?”龍婆陰惻惻開口,直接挑明了。
林白很懂得一鬆一弛。
他見龍婆這次下定決心要走,於是繼續拋出猛料:“嗬嗬,那東西出來,逃不逃都是一樣的死,我有必要騙你這老貨嗎?”
“讓你鎮壓這裡時,那位閻王命還沒找到對付下麵這東西的辦法。”
“而讓我過來時,他已經有了退路。”
“此時那位,踏入了他另一個大敵的殺局,正好想引這下麵的東西過去,讓它們兩敗俱傷。”
“所以就算計我,讓我過來,破壞了它曾經布下的局麵。”
這樣的推斷,毫無依據,完全是林白信口就來的。
此時他的眼底深處,龍婆身影像是流淌蠟油的蠟燭一樣,正在一點點溶解。
它的造化,也化為了林白身上愈加精純的大道真氣!
林白隻想拖時間。
至於真假將來是否會被揭穿,根本不重要。
“不可能!”龍婆聞言,渾身震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笑起來:“後生,你這麼說,我就要信?”
“那位閻王若是想要這裡的封禁失效,直接派那位牛頭陰差過來不就行了?”
“蠢貨!我不是說了嗎,他們已經入了一個必死的殺局,連閻王命也不敢說必勝,哪還有精力管你。”
“入局之前,他就做好了布置,我就是另一枚棋子!”
龍婆聞言已經信了三分。
因為以她的人生經曆而言,這些掌握了靈異的人,很輕易就能乾出這種不當人的勾當。
許以重諾,結果根本沒想過要給報酬,因為自己完成他的交代那一刻,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可那位閻王命,是它解決身上詭神糾纏的唯一希望。
否則哪怕成了鬼,龍婆日子也不得安生。
它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臉上露出冰冷的笑意:“嗬,後生,編故事還有模有樣的,等我親自問過那位,再來收拾你!”
說著飄身後退,龐大的鬼山陰影開始遠離。
林白此時正在關鍵時刻,漆黑的瞳孔,如同水波一樣不斷顫動,身上的大道真氣,正在跨越品階。
他終於拋出了最後一張牌:“那位閻王命,曾和我情如手足,我知曉關於他的一切事。”
“就比如……”
“和你見麵的那位,你眼中的牛頭陰差,是不是在每晚入夜之前,必定會離開?”
這句話終於撕破了龍婆內心最後一絲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