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楚、湯全幾人跑到林白身邊,看著他的樣子,又不敢太接近,明顯有些害怕。
林白沒有管他們。
也不再看王瑤、沈薇兩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鬼蜮。
隨著茅山弟子不斷做法,一大把黃紙符全部拍在鬼王背後。
鬼王眼神徹底轉為了麻木。
龐大的鬼蜮宛如一台巨型機械,無聲朝著前方碾來。
林白立在原地不動,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但不知道為什麼,鬼蜮才推進了一尺半遠。
鬼王又出了問題。
它神色不斷掙紮,黑白交錯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憤怒。
它好像在抵抗那名茅山弟子的命令。
朝前蔓延的鬼蜮陡然一滯,速度又慢了下來,如同蝸牛爬動。
茅山弟子罵了幾句什麼,又抽出一把符紙做法,似乎想強行驅使這尊鬼王,一人一鬼陷入了僵持。
這時林白緩緩扭頭,看向了幸存的人群。
既然鬼蜮沒有直接籠罩所有人,那他想先收一筆債。
很多人臉色都沉了下去。
此前他們曾聯手清場,逼得這個男人隻能退走,沒想到看走了眼。
如果對方要動手,恐怕他們根本活不到被鬼蜮吞噬的時候。
“老方,你在乾什麼?”出乎預料,林白溫和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他好像認識方墨。
一些人升起了希望,難道方墨能勸阻這個恐怖的男人?
可聽到這個聲音。
方墨蒼老的身軀,卻是猛然一顫。
此時,他正用刻刀和一支白毫筆,蘸著自己拿刀劃開的小臂上的鮮血,在兩麵血碑上,刻寫古怪文字。
他孫子則躺在一個土坑中,躺進了一座墳。
方墨每刻一刀,頭發就白一分,像是全身精氣神都被抽走了一樣。
這是刻碑匠一脈的禁忌手段。
就算在鬼王麵前,也可以保住一個人。
原本方墨已經預計好了,在鬼蜮擴散過來之前,他有機會刻完這兩麵生死血碑,把方家香火傳承下去。
可林白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江湖兒女事,江湖了,姓林的,得罪你的是我,跟我孫子無關,你讓我刻完這東西,老頭子我絕不反抗,任由你折磨!”
方墨佝僂著腰,加快了刻寫速度,同時急切的喊道。
“禍不及家人,平時我也沒對付過你家裡人,事彆做太絕,我刻碑匠一脈高手還有很多!”
他不斷開口,急迫萬分。
林白隻是一言不發的朝方墨走去。
就在方墨絕望之際。
腦海中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沒問題,老方,雖然我們不算熟,但也算有緣分,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方墨聞言,刻碑的手,都停下了動作,抬起頭,愣愣看著前方的少年,沒想到他有如此大的肚量。
“多謝!”
“上次在富力廣場,老夫就看出,你背後有一尊鬼王,沒想到果然沒看錯。”
“能得到鬼王認可的人,果然都不簡單,寬容大度,心有猛虎,自然不會在小事上斤斤計較,你放心,等我刻完這輩子最後一麵碑文,立馬自裁!”
這些老輩人物,說話很有意思,跟古人差不多。
方墨也是個眉毛都快掉光了的老狐狸,幾句話就把林白捧得很高,這時候他再想反悔都晚了。
然而。
重新低下頭,繼續雕刻的方墨,突然發現,自己身前出現了一片陰影,好像有什麼人站在那裡。
他一抬起頭,就對上了林白那張七竅冒黑煙,非人非鬼的恐怖樣子。
這位老人忍不住渾身一顫:“你……”
他話沒說完,就看林白伸出了手,一把抓向那兩麵血碑。
這是自己孫子活命的唯一希望。
方墨頓時紅了眼。
手中刻刀一閃,卻不是劃向林白,而是刺破自身小腿,生生扯下一張皮。
皮肉之下,竟然是一個個鮮紅的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