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下頭，那動作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然後，他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看瀧川一眼，乾脆利落地轉身。
鞋子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規律，一步步遠離了休息室的門。
瀧川聽著那腳步聲穿過外間，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短暫的“叮鈴”一聲，隨即徹底消失。
確認人真的走了，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她將休息室的門關嚴實。
剛一轉身，一陣香風就朝著瀧川襲來，孟婆那張美豔絕倫的臉幾乎要貼到她鼻尖上，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裡閃爍著熊熊的八卦之火，亮得驚人。
“哎喲喂~”
孟婆的聲音拖得又長又媚，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和興奮，尾音像帶著小鉤子。
“剛才門外那個，是誰呀？嗯？聲音聽著可真好聽，低沉又有磁性，肯定是個大帥哥吧？”
她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虛虛地點了點瀧川的胸口，笑得花枝亂顫。
“快跟老身說說，是不是看上我們小瀧川了？還要來提醒你，這心思，嘖嘖嘖，不簡單呐！”
瀧川被她這連珠炮似的調侃逼得後退一步，額角的青筋不受控製地跳了跳。
她麵無表情地抬手拍開孟婆那隻不老實的手。
“孟婆大人，您想多了。沈獨光。沈氏集團總裁。他關心我的店，純粹是因為他想買下我這間店。”
“哦，總裁啊？”
孟婆拖長了調子，臉上的促狹笑意絲毫未減，反而更濃了。
她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瀧川那張故作冷淡的臉，紅唇勾起一個洞悉一切的了然弧度，“掉錢眼裡的房東總裁，配上我們同樣掉錢眼裡的小瀧川。”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肩膀都跟著抖動。
“哎喲，這不挺般配的嘛，絕配。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孟婆。”瀧川被她這“掉錢眼裡的一對兒”論調氣得差點破功，臉頰不受控製地有點發熱，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警告。
“再胡說八道，我就讓零三九去找閻王投訴你濫用職權，騷擾陽間良好市民，乾擾正常靈異事件處理流程。”
一直安靜懸浮在角落待命的零三九光球瞬間“嗡”地一聲亮度暴漲，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響起。
“投訴程序已啟動，投訴理由模板：‘冥府高級職員孟婆，於陽間執行公務期間，對合作方瀧川女士進行言語騷擾及不當調侃，嚴重影響工作效率及當事人心理健康’。附件：實時錄音證據。請確認是否提交至閻王辦公室最高優先級通道？”
光球的光芒閃爍得如同警報燈，一副隨時準備“發射”的架勢。
孟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閃爍著光芒的光球，又看看瀧川那張寫滿“我說到做到”的臉，紅唇張了張，最終悻悻然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行行行，算你狠。”孟婆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老身閉嘴！閉嘴總行了吧？小沒良心的，開個玩笑嘛，至於搬出閻王爺來嚇唬人。”
她小聲嘟囔著，悻悻地退後兩步，重新端起那副正經姿態。
瀧川懶得再理她，轉頭看向一直靜靜飄在一旁的女鬼。
瀧川走到欣榮麵前，聲音放得柔和了些。
“好了，閒雜人等都走了。現在，繼續你的故事吧。”
欣榮虛幻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緩緩聚焦，空靈而破碎的聲音，重新在寂靜的休息室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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