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巍峨肅穆的吳宮外停下,高大的宮牆投下巨大的陰影,仿佛一隻沉默的巨獸,將所有的喧囂與光線都吞噬其中。
車外傳來公子慎清朗而沉穩的聲音。
“到了,請二位美人下車。”
夷光與鄭女對視一眼,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裙,由侍從攙扶著,緩緩步下馬車。
荷姬也跟了下來,亦步亦趨。
夷光腳步微頓,轉過身,看向荷姬,聲音平靜無波。
“荷姬女官,既然已平安抵達吳宮,你的護送之責已了,可以返回越國複命了。”
荷姬沒料到夷光會直接開口讓她走,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臉上帶著慣有的倨傲。
“美人此言差矣。妾身乃是奉越王之命,特來照料二位美人起居,助二位更好地服侍吳王,責任重大,豈能就此離開?”
夷光聽著她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隻是輕輕“哦”了一聲。
“既然如此,倒是夷光多慮,為女官擔憂了。吳宮深似海,規矩森嚴,遠非越國可比。女官既要留下,那便好自為之吧。”
她語氣輕飄飄的,卻讓荷姬心頭莫名一寒。
說完,夷光不再看她,拉起鄭女的手,便要跟隨前來引路的吳宮內侍向宮門走去。
“蓮蓮。”
施老頭急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花白的眉毛緊緊擰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進去之後,萬事小心啊!”
夷光看著師傅蒼老麵容上真切的關懷,心中一暖,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布滿老繭的手背,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淺笑。
“師傅放心,我曉得了。”
她的目光掠過施老頭,卻未曾在一旁沉默的範少伯身上停留半分,仿佛他隻是一團空氣。
公子慎適時上前,攔在了施老頭和範少伯麵前,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
“兩位越國使者,大王已在偏殿設宴,為二位接風洗塵。請隨我來。”
施老頭無奈,隻得與範少伯一起,跟著公子慎走向了另一條宮道,目光卻仍忍不住追隨著夷光三人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徹底隱沒在朱牆碧瓦的深處。
走在漫長的宮道上,四周寂靜得隻能聽到他們幾人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高牆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自由的氣息。
終於,他們被引到一處略顯偏僻但還算整潔的宮殿前。
一位身著吳宮女官服飾神色嚴肅的中年女子早已等候在殿外。
夷光與鄭女上前,依著之前所學的禮儀,微微屈膝行禮,姿態優雅標準。
那吳國女官目光銳利地掃過二人,在她們身後的荷姬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越國的侍女,便是如此不懂規矩嗎?也不會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