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了不成?”
鄭女因為震驚聲音有些尖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吳王即便再受些影響,又怎會輕易放虎歸山?伍子胥那些老臣豈是擺設?我們開口,若被察覺有異,立刻就是滅頂之災。”
夷光沉默著,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他敢下這樣的指令,必然有所依仗。
“他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夷光的聲音低沉而冷靜,“至少,在他自己看來是如此。我們是他手中最接近大王,也最‘好用’的棋子,這一步,他遲早要走。”
“那我們該如何?”鄭女抓住夷光的手,眼中滿是擔憂。
“難道真要按他說的做?”
“做,但不止是按他說的做。”夷光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我們要讓他覺得,我們是他完美的工具,同時,也要為自己爭取一絲縫隙。”
鄭女一怔,隨即恍然。
“你的意思是。”
“既然這些物事能影響人,我們何不反過來利用?”夷光的聲音如同耳語,“我們總要是利用這個做點不得了的事情,我記得雅魚王後,還在後宮呢。”
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她們在利用她們尚且不完全了解的力量,去完成一個可能顛覆一切的任務。
接下來的幾日,夷光發現,每當鄭女不在場的時候,夫差眼神中的恍惚感會明顯加重,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一種近乎盲目的寬容。
這一夜,吳王在夷光的漪蘭殿用膳。夷光本來是和鄭女一同作陪。但是酒過三巡,夷光提議給吳王蒙上眼睛來玩遊戲,吳王應允,於是在遊戲中,鄭女和夷光偷龍轉鳳。
夫差攬著鄭女,夷光就坐在遠處,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鄭女輕輕依偎到夫差懷中,夷光的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
“大王,近日妾時常想起故鄉,心中甚是感傷。”
夫差聞言,摟著鄭女的手臂緊了緊,漫不經心。
:“哦?感傷什麼?在這吳宮,孤還能虧待了你們不成?”
“大王待我們自然是極好的,”夷光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哽咽。
“隻是想起越國故土,想起我們的王與王後,如今還在石屋之中,為人奴仆,受儘苦楚,妾在此享儘榮華,每每思及,便心如刀割,夜不能寐。”
她的話語,配合著鄭女溫柔的撫慰。
吳王心中的主宰感極大的膨脹。
鄭女輕輕搖晃著夫差的手臂。
“勾踐夫婦服役已久,從無怨言,對大王更是恭敬順從。越國如今也已臣服,歲歲納貢。大王您是天底下最寬宏大量的君主,何不念在他們誠心悔過,放他們返回越國,安度殘年?也算是全了妾一點思鄉念舊之心,讓我們能稍稍安心侍奉大王。”
吳王蒙著眼睛,隻能感受到懷中的香軟,混合著對美色的沉迷,以及那暗中影響心智的力量,讓他此刻的判斷力降到了最低。
放勾踐回去?一個已然被打斷脊梁、在自己腳下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放回去又能掀起什麼風浪?反而能彰顯他吳王的浩蕩天恩。
他大手一揮,帶著幾分醉意和不容置疑的豪爽。
“罷了,既然愛姬如此懇求,勾踐夫婦也確實還算安分,孤便準了。”
夷光和鄭女心中俱是猛地一沉,隨即又被巨大的荒謬感和寒意籠罩。成功了?竟然如此輕易就成功了?
然而,消息傳出,朝堂震動。
以相國伍子胥為首的強硬派大臣強烈反對,他連夜叩宮求見,聲如洪鐘,痛心疾首
“大王,勾踐此人斷不可放,昔日夏桀囚商湯而不殺,殷紂囚文王而不誅,終至身死國滅為天下笑,今日大王若放勾踐,無異於縱龍歸海,放虎歸山,他日必為吳國大患,此皆妖妃惑主,亂我朝綱,請大王明察。”
朝堂之上,支持伍子胥的臣子不在少數,紛紛附議,言辭激烈。
夫差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反對弄得有些煩躁。
但是一想到夷光那讓人心醉的眼睛,又有些飄飄然的。開始惱怒伍子胥的言論。自己是個帝王,怎麼會被一個臣子擺弄。
他一方麵惱怒伍子胥的直言犯上,另一方麵又無法完全忽視其警告。
於是,關於是否釋放勾踐回國一事,竟在吳王朝堂形成了拉鋸之勢,一時僵持不下。
範少伯得知初步成功後,指示她們靜觀其變,必要時再添一把火。
他似乎對朝堂的反對早有預料,也對自己的後續安排充滿信心。
伍子胥那句“妖妃惑主”,像一把利劍,懸在了她和鄭女的頭頂。她們被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朝臣眼中禍國的紅顏禍水。
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她遠遠地見過公子慎一次。他穿著朝服,站在議論紛紛的臣工之中,沉默得像一座山。
他的目光比任何指責都讓夷光感到刺痛。
沒有指責,隻有心疼。這反而讓夷光更加不安。
冬日的夜晚,愈發寒冷。夷光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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