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漪嬌軀劇顫,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死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眼中那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驚駭與羞辱,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林風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臉上那道血痕顯得格外刺眼,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深藏的恐懼。
演武場上,腐雨依舊滂沱,冰冷地衝刷著血腥與狼藉,也衝刷著每一個目睹了這顛覆性一幕的仙宗弟子心頭,留下難以磨滅的震撼與寒意。
荊青冥,這個名字,從今日起,再無人敢以“柔弱花仙”視之。
他是枯木之主!他是吞噬汙染的——花間修羅!
荊青冥那冰冷如刀鋒的話語,裹挾著腐雨濕冷的腥氣,狠狠刺入蘇清漪的心臟。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昔日的高傲與如今的恐懼之上。
“你看這‘枯木’,可還入眼?”
“枯木……”
蘇清漪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重複著這兩個字。那冰冷的嘲諷,那赤裸裸的雙關枯木指能力,更指林風之姓!),如同兩柄淬毒的匕首,將她最後的偽裝和僥幸徹底撕碎。腳下是崩塌的金劍台廢墟,玉石碎屑混雜著汙濁的雨水浸濕了她的裙擺,冰冷刺骨。眼前是那尊頂天立地、散發著無儘死寂與壓迫感的枯木巨像,以及巨像頭頂那個她曾經棄若敝履、如今卻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
花仙柔弱?如何配她?
這念頭曾在退婚時給予她虛假的優越感,此刻卻化作最辛辣的諷刺,狠狠反噬回來!她配?她配得上什麼?配得上這以五階源獸為基石、踏碎金劍台的恐怖力量嗎?那被她親手碾碎、拋入汙泥的青冥草,此刻仿佛在她靈魂深處生根發芽,結出的卻是名為悔恨與恐懼的毒果!
“呃……”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從她喉嚨裡擠出,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若非扶著旁邊斷裂的欄杆,她幾乎要癱軟在這片象征著屈辱與崩塌的廢墟之上。臉色已不是蒼白,而是徹底失血的死灰,眼中的光彩被巨大的驚駭與無地自容的羞憤徹底淹沒。她不敢再看荊青冥那雙燃燒著幽暗黑蓮的左眼,更不敢對上周圍那些投射而來的、混雜著震驚、鄙夷、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
她曾是仙宗驕女,是林風身邊的明珠。此刻,她感覺自己就像被剝光了所有華服,赤身裸體地站在暴風雨中,承受著所有人的審視與荊青冥那無聲的、卻比任何言語都鋒利的審判!
“荊!青!冥!”
一聲飽含著滔天怒火、屈辱和一絲難以掩飾驚懼的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嘶吼,從林風口中炸響!他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那道被飛濺玉石劃出的血痕,在蒼白皮膚和散亂金發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刺眼。象征著天驕地位的金劍台在他腳下崩塌,精心策劃的殺局成了對手崛起的踏腳石,更當著全宗之麵,被如此赤裸裸地羞辱!
他引以為傲的金係劍道,在那枯木巨像散發出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力量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那巨像僅僅一擊,就毀掉了防禦法陣,撼動了核心高台!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範疇,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未知與克製的深層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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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歪道!你這是自尋死路!”林風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用聲音掩蓋那份狼狽與不安。他周身金芒暴漲,璀璨的劍氣如同憤怒的金蛇般繚繞,試圖凝聚起破碎的聲勢。“眾弟子聽令!此獠已徹底魔化,操控邪魔傀儡,危害仙宗!布‘天罡誅魔陣’,隨我誅殺此獠!”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和猶豫。
演武場上,幸存的弟子們,無論是外圍被源獸衝擊的雜役、內門弟子,還是原本依附於林風的核心精英,此刻都僵在原地,眼神複雜地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枯木巨像和它頭頂的荊青冥。
恐懼?是的,那巨像散發的死寂威壓讓人窒息。
震撼?無與倫比!以築基之軀他們並不知道荊青冥剛剛突破),反殺吞噬五階源獸,更將其煉化為如此恐怖的戰爭傀儡!這簡直是神話傳說!
茫然?林風的命令,此刻聽起來如此空洞無力。天罡誅魔陣?方才那腐淵地龍肆虐時,怎麼不見這大陣發威?如今讓他們去攻擊一個剛剛“救場”了儘管方式詭異)的怪物?誰願意第一個上去送死?
更有心思活絡者,目光在林風的狼狽和荊青冥的強勢之間逡巡,開始重新評估仙宗未來的格局。
荊青冥將下方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甚,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漠然。他根本不屑於回應林風那蒼白無力的叫囂。心念微動,腳下的枯木巨像發出沉悶的轟鳴,龐大的身軀緩緩轉動。
目標——並非林風。
那巨大的、由無數扭曲木刺構成的猙獰撞角,緩緩抬升,對準了演武場另一端,幾處被數頭中階源獸和殘餘低階魔物衝擊得搖搖欲墜的防禦陣線。那裡,數十名修為不高的弟子正苦苦支撐,臉上滿是絕望。
下一刻,巨像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隻有沉悶如遠古戰鼓般的轟鳴!龐大的身軀碾過地麵,留下深深的、彌漫著枯萎氣息的溝壑。看似笨拙,速度卻快得驚人!
“轟!”
如同隕星墜地!枯木撞角裹挾著萬鈞之勢,狠狠撞入那一片混亂的源獸群中!
沒有華麗的技巧,隻有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碾壓!被撞角直接命中的一頭四階“腐甲魔犀”,那連飛劍都難以破開的堅硬甲殼,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爆碎!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動能撕扯、拋飛,在半空中就解體成漫天腐肉碎骨!
撞角餘勢不減,如同犁庭掃穴,所過之處,無論是低階的腐液蠕蟲,還是中階的裂爪魔狼,皆如被狂風席卷的枯草!碰著即碎,挨著即亡!枯木巨像周身彌漫的死寂黑氣仿佛帶著強效的“枯萎”效果,哪怕隻是被擦過,源獸堅韌的肌肉組織也瞬間失去活力,變得灰敗脆弱!
僅僅一次衝撞!
那片剛剛還岌岌可危的區域,瞬間被清空!滿地狼藉,隻剩下源獸破碎的殘骸和一尊如同山嶽般矗立、散發著無儘凶威的枯木巨像!那些原本絕望的弟子,此刻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又看看巨像頭頂那個沉默的身影,劫後餘生的狂喜被更深的恐懼與茫然替代。
荊青冥站在巨像頭頂,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獲救弟子驚魂未定的臉,沒有一絲施恩者的表情,隻有仿佛看待塵埃的漠然。他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枯木巨像再次調轉方向,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另一處戰況激烈之地碾壓而去!
“轟!”“哢嚓!”“嗷——!”
沉悶的撞擊聲,源獸骨骼碎裂的脆響,臨死前的哀嚎……枯木巨像如同一台無情的絞肉機,在混亂的戰場中橫衝直撞,所向披靡!它所過之處,無論源獸多寡、強弱,儘皆化為枯骨與腐肉鋪就的道路!效率之高,殺戮之迅捷,遠超林風等人結陣抵抗的總和!
荊青冥根本不是在“救援”,他更像是在“收割”!收割這些汙染源獸的生命,將它們最後的剩餘價值——那點殘存的、被係統標記為“劣質”的汙染能量,以及微不足道的生機——統統吸納入體,滋養著丹田內那顆剛剛成型的、漆黑而危險的“枯榮道種”!
高台廢墟之上,林風眼睜睜看著荊青冥操控巨像,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源獸,將大片區域“淨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對方的強大與無視,像無數根鋼針紮在他臉上。他所謂的“誅魔”命令,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對方不僅不需要救援,反而在清理戰場,效率驚人!更可怕的是,對方展現出的那種視眾生如草芥、將殺戮與吞噬視作理所當然的冷漠姿態,讓林風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師兄!那…那荊青冥他…他是在利用源獸修煉邪功!”一名依附林風的精英弟子聲音發顫地指著戰場。他們清晰地看到,每次巨像碾碎源獸,都會有一縷縷極其淡薄、卻逃不過他們感知的黑氣被抽離,彙入巨像頭頂的荊青冥體內!
“邪魔!這是徹頭徹尾的邪魔手段!吞噬生靈,壯大己身!”另一名長老也驚怒交加,聲音帶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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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他知道弟子們說的沒錯!這荊青冥,已經完全走上了魔道!而且是一條前所未有、潛力恐怖的魔道!放任下去,必成大患!必須趁他剛剛突破,根基未穩,將其扼殺!
他眼中厲色一閃,猛地看向身旁一位一直沉默、身著刑堂執事服飾的陰沉老者:“李長老!此獠當眾破壞核心設施金劍台),疑似修煉禁忌邪術,操控邪魔傀儡,證據確鑿!我以核心弟子身份,請刑堂立刻出手,緝拿此魔!生死勿論!”
李長老,刑堂有名的鐵麵人物,素來以冷酷和忠於宗門戒律著稱。他一直冷眼旁觀,此刻聞言,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地投向戰場中縱橫捭闔的枯木巨像和其上的荊青冥,眼神中沒有驚懼,隻有冰冷的審視與一絲…貪婪?
他緩緩點頭,聲音沙啞而極具穿透力:“林師侄所言有理。此子手段詭異狠辣,確有入魔之嫌,且毀壞金劍台,罪不容赦!”他猛地踏前一步,一股遠比林風精純雄渾、帶著森然煞氣的金丹中期威壓轟然爆發!
“刑堂執令!荊青冥!立刻束手就擒,隨我回刑堂受審!否則,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三道漆黑如墨、散發著強大禁錮氣息的鎖鏈,如同三條猙獰的毒蟒,撕裂雨幕,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瞬間跨越百丈距離,直撲枯木巨像頭頂的荊青冥!鎖鏈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魔符文,靈光閃爍,顯然是專門克製邪魔的刑堂重器!
這一出手,便是殺招!根本不給任何辯解的機會!
戰場中心,剛剛將一頭三階“毒刺骨蝠”撞成漫天碎骨的枯木巨象,動作猛地一頓。荊青冥緩緩抬起頭,左眼幽深的黑蓮印記旋轉速度陡然加快,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鎖定了那三道激射而來的刑堂鎖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絲預料之中的譏誚。
終於來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枯榮之力在掌心凝聚,冰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關注著這一幕的人耳邊:
“枯木衛何在?”
嗡——!
隨著他意念的召喚,演武場邊緣,那片之前堆積如山的低階源獸屍骸之中,十幾道灰黑色的身影猛地破開汙穢的泥水,衝天而起!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似人形骸骨纏繞著枯藤,有的如扭曲的獸骨拚湊而成,周身繚繞著與枯木巨像同源、卻更加凝練的死寂黑氣,眼眶處跳動著幽綠色的靈魂之火!赫然是荊青冥之前操控、並在此次戰鬥中吸收了部分低階源獸殘骸而得到強化的——枯木衛!
這些沉默的殺戮傀儡,帶著決絕的、赴死般的凶悍氣息,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撞向那三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刑堂鎖鏈!它們要用自己的枯骨之軀,為主人爭取那片刻的生機!
真正的劫殺與反殺,在腐雨滂沱、屍骸遍地的演武場上,驟然爆發!
荊青冥站在枯木巨像頭頂,身陷刑堂鎖鏈的圍剿,枯木衛奮不顧身地撲向那三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漆黑鎖鏈!
“不自量力!”刑堂李長老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區區築基期操控的傀儡,也敢硬撼刑堂鎮魔鏈?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衝在最前麵的三具枯木衛,在接觸漆黑鎖鏈的瞬間,並未如預想般被輕易擊碎。它們眼眶中的幽綠魂火驟然爆燃!整個枯骨身軀如同被點燃的引信,轟然炸裂!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並非能量衝擊,而是蘊含了枯榮道典玄奧的——死寂湮滅!灰黑色的枯榮之力混合著被引爆的源獸殘骸能量,形成一股詭異的、能瞬間剝奪生機的毀滅波紋,狠狠撞在那三道鎖鏈之上!
嗡——!
鎖鏈上銘刻的鎮魔符文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悲鳴!那無往不利的禁錮之力,竟被這股充滿寂滅氣息的自爆能量硬生生阻滯了一瞬!靈光黯淡,前衝之勢也為之一滯!
“什麼?!”李長老臉色微變。這些傀儡的自爆,威力遠超他的預估!那湮滅生機的力量,竟然能乾擾刑堂重器?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阻滯!
荊青冥眼中精芒爆射!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破!”
他低喝一聲,腳下龐大的枯木巨像猛地抬起那由無數扭曲木刺構成的猙獰撞角,不再是衝撞,而是將其如同標槍一般,朝著其中一道被爆炸波紋乾擾、靈光最為黯淡的鎖鏈,狠狠擲出!
嗚——!
巨大的撞角撕裂空氣,發出沉悶如鬼哭的呼嘯!速度快到極致!它所過之處,連密集的腐雨都被強行排開,形成一道真空軌跡!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道被枯木衛自爆炸得符文不穩的刑堂鎖鏈,被枯木巨像這凝聚了全身力量與磅礴枯榮之力的恐怖投擲正麵擊中!漆黑的鎖鏈靈光瞬間爆散!上麵銘刻的符文寸寸碎裂!整條鎖鏈竟如同被巨力撕扯的麻繩,從中硬生生斷裂開來!斷裂處逸散出大量精純的靈氣和破碎的符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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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強大的刑堂法器,竟被一擊毀去!
“混賬!”李長老心痛欲裂,驚怒交加!這鎖鏈煉製不易,毀掉一條都是巨大損失!
然而,荊青冥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投擲出撞角的枯木巨像,龐大的身軀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顯然消耗巨大。但荊青冥毫不在意。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從巨像頭頂消失,再出現時,已是在半空中,正好落在那條斷裂鎖鏈的碎片附近!
“吸!”
他右手五指箕張,恐怖的吞噬之力全力爆發!目標——正是那斷裂鎖鏈逸散出的精純靈氣和蘊含強大力量的符文碎片!
【檢測到高純度無主靈力源…正在吸收…】
【檢測到規則性力量碎片鎮魔禁錮)…正在解析…嘗試融入枯榮道種…】
係統提示瘋狂閃爍!斷裂的刑堂鎖鏈,竟成了荊青冥的養料!那精純的靈力如同甘泉湧入他乾涸的經脈,滋養著剛剛突破的枯榮道種!而那些破碎的、蘊含著禁錮與鎮魔規則的符文碎片,更是在係統輔助下,被枯榮道種強行分解、吸收、融合!
【警告!規則碎片衝突!枯榮道種強製鎮壓!融合進度:1…3…】
【枯榮道種獲得微弱‘規則抗性’提升鎮魔禁錮類)!】
雖然融合艱難緩慢,但這意味著他的枯榮之力,開始對這類專門克製邪魔的手段產生了一絲抗性!這是質的飛躍!
“孽障!你敢毀我刑堂法器?!”李長老氣得須發皆張,目眥欲裂!他雙手猛地掐訣,剩餘兩條鎖鏈如同狂龍般扭轉方向,放棄圍剿,帶著更加淩厲的殺意,一左一右,絞向半空中的荊青冥!同時,他身後另外兩名刑堂執事也同時出手,各自祭出法寶——一柄燃燒著白色淨火的戒刀,一根布滿倒刺的荊棘長鞭!三股強大的金丹期力量,形成絕殺之網!
麵對這絕殺一擊,荊青冥眼中黑蓮急旋,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瘋狂!
他身形不退反進,枯榮之力在腳下凝聚,竟憑空借力,如離弦之箭般主動衝向左側那條稍顯滯澀的鎖鏈!同時,他心念急轉,戰場上剩餘的枯木衛放棄了阻攔另一條鎖鏈,全部撲向那柄燃燒著淨火的戒刀!
“給我爆!”
又是數具枯木衛悍不畏死地撲到戒刀之上,轟然自爆!蘊含死寂湮滅之力的衝擊波再次席卷,將那克製邪魔的淨火炸得明滅不定,戒刀的去勢也為之一阻!
荊青冥則已衝到左側鎖鏈近前!他沒有硬撼,而是雙手在胸前急速劃動,枯榮之力洶湧而出,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麵不斷旋轉的、由無數枯萎葉片和灰敗藤蔓交織而成的奇異圓盾——枯榮輪轉盾!
這是他剛剛吸收鎖鏈碎片、對規則之力有所感悟後,結合枯榮道典瞬間領悟的防禦術法!
“鐺——!!!”
漆黑的刑堂鎖鏈如同毒龍,狠狠抽擊在枯榮輪轉盾上!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耳欲聾!
盾牌劇烈震顫,旋轉的葉片和藤蔓大片枯朽、崩碎!荊青冥更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倒飛而出!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喜色!
擋住了!
雖然付出了代價,但金丹中期修士含怒一擊,被他新領悟的枯榮輪轉盾成功化解!更重要的是,盾牌在接觸瞬間,瘋狂運轉的枯榮之力,竟然再次從鎖鏈上撕扯、吞噬下了一絲微弱的規則碎片!
【規則碎片融合進度:5!枯榮輪轉盾強度+1!】
就在這時,右側那條鎖鏈和那根帶著破空尖嘯的荊棘長鞭,已然殺到!避無可避!
眼看荊青冥就要被這兩道攻擊同時命中!一旦被那荊棘長鞭纏住,再被鎖鏈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發之際!
“吼——!!!”
一聲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如同瀕死巨獸的哀鳴,響徹整個演武場!
是那頭枯木巨像!
它失去了撞角,又被荊青冥抽走了部分核心力量阻擋鎖鏈,龐大的身軀布滿了裂痕,似乎隨時會解體。但此刻,它用儘最後的力量,猛地抬起僅剩的、由無數巨大朽木絞纏而成的下半身,如同擎天的巨柱,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氣勢,狠狠朝著荊青冥所在位置的斜下方——那片布滿源獸殘骸和汙水的泥濘地麵,砸了下去!
轟隆隆——!!!
仿佛隕星撞擊大地!枯木巨像這最後的重擊,並非攻擊敵人,而是砸向地麵!
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揉捏!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坑瞬間形成!衝擊波裹挾著無數碎石、爛泥、源獸的腐肉碎骨,如同海嘯般衝天而起!形成一道渾濁無比的、混雜著死亡與汙穢的巨浪,瞬間將荊青冥倒飛的身影,連同那即將擊中他的刑堂鎖鏈和荊棘長鞭,以及附近大片的區域,徹底淹沒!
視野被徹底遮蔽!混亂的能量亂流、汙濁的泥漿、刺鼻的惡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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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李長老怒罵一聲,神識瘋狂掃入那片混亂的泥漿巨浪之中,卻隻感受到一片狂暴的能量亂流和濃烈的死寂氣息,荊青冥的氣息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汙濁的泥漿巨浪緩緩落下,原地隻剩下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泥水坑。坑底,隱約可見枯木巨像徹底破碎、散落的朽木殘骸,如同巨獸的墳墓。
荊青冥的身影,連同那些枯木衛,已然消失不見!
唯有那斷裂的刑堂鎖鏈,和那柄被枯木衛自爆炸得靈光黯淡的淨火戒刀,半埋在泥濘中,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劫殺與反殺。
腐雨依舊無情地衝刷著這片狼藉的戰場,衝刷著金劍台的廢墟,衝刷著林風鐵青的臉,衝刷著蘇清漪失魂落魄的淚痕,也衝刷著李長老陰鷙眼神中那一絲驚疑不定與更加熾烈的貪婪。
花間修羅,踏獸首而問天驕,硬撼刑堂,而後……消失於汙穢泥沼。留下一個讓整個萬靈仙宗都為之震動的巨大謎團和更深的忌憚。
“搜!給我掘地三尺!他受了傷,跑不遠!”李長老的咆哮,在腐雨中顯得格外猙獰。
腐雨如瀑,衝刷著演武場上這片狼藉的修羅場。泥漿巨坑中,枯木巨像的殘骸如同巨獸的森森白骨,半埋在渾濁的汙水裡,散發著濃烈的死寂與腐朽氣息。那道本該被刑堂鎖鏈絞殺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隻留下斷裂的鎮魔鏈和靈光黯淡的淨火戒刀,在泥水中半掩半露,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反擊與逃離。
“搜!”
刑堂李長老的咆哮如同受傷的凶獸,在滂沱雨聲中炸開,帶著被戲耍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那巨大的泥坑和周圍狼藉的區域。
“給我搜!一寸地皮也不要放過!他受了重傷,必定留下痕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十幾名刑堂弟子如夢初醒,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恐懼,周身亮起各色靈光護罩,硬著頭皮衝入那散發著惡臭與死寂氣息的泥坑之中。靈識如同密集的網,反複掃過每一寸泥濘,法寶的光芒在渾濁的汙水中攪動翻騰。然而,除了破碎的枯木殘骸、源獸的碎骨爛肉和越來越深的泥漿,他們一無所獲。荊青冥的氣息,如同被這片汙穢的泥沼徹底吞噬,消失得乾乾淨淨。
“長老!沒有!”
“坑底隻有爛泥和枯木!”
“靈識被乾擾…全是死氣…”
搜尋的弟子們聲音帶著顫抖和茫然,紛紛回報。每一次“沒有”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李長老那張陰沉得幾乎滴水的臉上。
“廢物!一群廢物!”李長老須發皆張,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死死盯著那片泥潭,仿佛要將它徹底蒸發。怎麼可能?!一個剛剛突破築基、硬接他一記鎖鏈而受傷的小輩,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消失得如此徹底?是某種遁術?還是…他猛地想到荊青冥那詭異吞噬汙染的能力,一個更讓他心驚的念頭升起——難道他能與這汙穢沼澤融為一體?!
這個想法讓他背脊一陣發涼。如果真是如此,此子所修邪術的詭異與潛力,簡直駭人聽聞!放任下去,必成仙宗心腹大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和沸騰的殺意,眼神變得更加陰鷙銳利。他緩緩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不過寸許長、通體漆黑、雕刻著複雜紋路的玉簡。玉簡表麵,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裂痕貫穿其上。
“荊青冥…”李長老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他指尖湧出一縷精純的金丹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枚布滿裂痕的黑色玉簡之中。
嗡!
玉簡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嗡鳴!一道比發絲還要細、近乎透明的黑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從玉簡裂痕中悄然滲出!
這道流光極其微弱,微弱到若非李長老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它剛一出現,便如同最精準的獵犬,無視漫天腐雨,無視泥濘汙穢,無視空間距離,瞬間鎖定了某個方向——正是演武場邊緣,靠近被撕裂的護山大陣缺口,那片腐毒沼澤深處!
流光僅僅閃爍了一瞬,便如同耗儘了最後的力量,徹底熄滅、消散。
李長老死死攥緊了那枚裂痕加深、光澤更加黯淡的尋蹤玉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緩緩抬頭,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射向流光所指的、那腐毒彌漫的沼澤深處。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貪婪的弧度。
“枯萎秘境…果然藏在那裡…跑?你能跑到哪裡去?”
金劍台的廢墟之上,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林風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散亂的金發被腐雨打濕,緊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那道被玉石碎片劃出的血痕早已凝固,卻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那裡,時刻提醒著他的狼狽與失敗。他英俊的麵容失去了所有血色,隻剩下一種失魂落魄的灰敗。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那片巨大的泥坑,望著刑堂弟子徒勞無功的搜索,望著李長老手中那枚一閃而逝的尋蹤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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