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輪落地的瞬間,塵土還沒散儘,蘇牧陽已經把話甩了出去:“你說我是賊,那你屋裡藏的這些東西,又是誰的?”
這話不是白問的。他盯著金霸天雙眼,發現對方瞳孔微縮了一下——“有鬼”。
案幾下的暗格還在眼前,那截信封殘角還燙著胸口,可現在金霸天親自下場,守衛圍成鐵桶,神雕被弩陣壓在半空,正麵搶東西等於送人頭。
但蘇牧陽不急。
他知道,高手對決,先亂的是心,不是手。
“荒山野嶺挖個地窖藏灰燼,”他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金大教主,您這‘天輪教’是乾黑市廢品回收的吧?收破爛也不至於藏這麼深。”
金霸天臉色一沉,手中金輪緩緩轉動,發出低沉嗡鳴。他沒動,可周圍的守衛已經像聞到血的狼群,步步逼近。
蘇牧陽後退半步,腳跟輕輕碰了下案幾腿——位置剛好。
就在這時,頭頂又是一陣簌簌響動。
神雕雙翅猛然拍擊石壁,上次震落的是石灰粉,這次它專挑潮濕黴斑最厚的地方下手。一股灰綠色的陳年粉塵轟然炸開,混著碎石渣子劈頭蓋臉砸向守衛。
“咳咳——!”
“閉眼!彆讓他跑了!”
混亂中,蘇牧陽矮身滑步,左手撐地,右腿發力蹬出,整個人像泥鰍一樣貼地前竄。他目標明確——案幾底下的暗格拉手!
指尖剛觸到金屬邊緣,金霸天終於動了。
一腳踏下,案幾轟然碎裂,木屑橫飛。
晚了。
就在金輪砸中的前半息,蘇牧陽已經猛地拉開暗格,抽出一卷未燒儘的紙卷,順勢塞進內襟,用體溫壓住。
“找什麼呢?”他翻身躍起,拍拍衣服,“你們教主的賬本?工資表?還是……給蛇戒客發紅包的記錄?”
金霸天眼神驟冷。
那一瞬,蘇牧陽知道:“抽中獎了”。
這紙卷,絕不是普通文件。否則金霸天不會親自鎮守這個破洞,更不會在他拿到的瞬間變臉。
但他沒時間細看。
四麵八方刀光閃動,守衛重新圍攏,高窗上的勁弩也已調轉方向,箭尖對準他的眉心。
正門鐵閘紋絲不動,通風口太窄,爬都爬不出去。硬闖?等同於拿肉串烤金輪。
蘇牧陽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倒塌的兵器架後方——那裡有一道幾乎被雜物掩蓋的矮口,像是廢棄的排水通道。剛才他第一次進來時就留意過,但沒聲張。
現在,是時候用了。
他忽然抬手,將短匕狠狠擲向通風窗!
“鐺!”的一聲,匕首撞上鐵欄,火星四濺。
所有守衛本能抬頭,弩手也立刻轉向窗口——以為他要從那兒突圍。
就是現在!
蘇牧陽反向疾衝,撲向兵器架後的矮口。他一腳踢開腐朽木板,整個人翻滾鑽入地道。身後傳來金霸天怒吼:“攔住他!死活不論!”
可晚了。
地道狹窄濕滑,他手腳並用往前爬,背後隻聽“嗖嗖”數聲,幾支弩箭釘在入口木框上,離他後背不過三寸。
他沒回頭,繼續往前。
十丈、二十丈……地道逐漸傾斜向上,空氣變得清冷。終於,前方出現一絲微光。
他奮力扒開出口的枯葉和碎石,一頭紮進雪地裡。
北嶺寒風撲麵,刺得臉頰生疼。他躺在地上喘了兩口氣,確認沒人追出來,才慢慢坐起。
神雕不知何時已落在不遠處的斷岩上,翅膀輕抖,甩掉一身雪沫,眼神淡定得像在說:“你再慢點,我都準備回家吃飯了。”
“謝了。”蘇牧陽抹了把臉,從懷裡掏出那卷紙。
火折子一點,昏黃火光照亮紙麵。
字跡焦黑殘缺,但關鍵內容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