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鈴聲又響了一次,比剛才更近。
蘇牧陽沒動,手指卻已搭上劍柄。神雕羽翼一展,喉間滾出低沉的鳴叫,像在警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山道儘頭空無一人,隻有風卷著枯葉打轉。那鈴聲卻像是貼著地麵爬過來的,不急不緩,一聲接一聲,聽著不像人掛的鈴,倒像是某種節拍器,在給誰打信號。
他緩緩鬆開手,深吸一口氣。
“練劍。”他對自己說,“管它什麼鈴不鈴。”
話音落,玄鐵重劍已斜挑而出。
“引!”
指尖劃弧,內力如絲線般探出,空氣中仿佛有無形之物被輕輕勾動。樹梢微顫,落葉飄然下墜,軌跡竟似被這股勁風牽引。
“化!”
手腕翻轉,劍勢未儘而意先折,九陰真氣順著經脈逆旋三圈,將方才外放之力儘數纏回,如同漁夫收網,寸寸收緊。
“發!”
最後一擊猛然爆發,掌緣虛劈,焦黑痕跡自樹乾蔓延而上,裂開一道細縫。
三式連貫,氣息比昨夜穩了許多。但他額角青筋跳了兩下,肩頭舊傷像是被人拿鈍刀慢慢剜著,疼得不烈,卻綿延不斷。
他盤膝坐下,閉眼調息。九陰真經的心法在體內緩緩流轉,溫潤如春水,一圈圈衝刷著滯澀的經絡。
“劍由心生,氣隨念行……”他默念楊過曾說過的話,“可我現在是心急,氣亂,念崩。”
睜開眼時,目光落在潭麵。水波輕蕩,映出他略顯憔悴的臉。眼底有血絲,嘴唇發白,連握劍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狀態,這是透支。
但他不能停。
昨夜烏鴉遮天,鈴聲突現,神雕警覺,這一切都說明——有人盯上了靜潭。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強,快點強到哪怕來十個“影鴉”也能一劍掃光。
他站起身,重新擺出起手式。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每出一招,便停頓三息,像在泥沼中行走,步步沉重,卻步步紮實。
“引……”
慢得幾乎靜止,但內力卻如溪流彙海,悄然凝聚。
“化……”
身體微傾,重心下沉,不再是硬接硬轉,而是借地勢、借風向、借心跳的節奏,讓勁力自然流轉。
“發!”
轟!
掌風落地,石板炸開蛛網狀裂痕,塵土飛揚。
成了!三式閉環,勁不泄,氣不斷!
他嘴角剛揚起一絲笑意,胸口猛地一悶,喉頭泛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行了。”一個聲音從鬆林傳來,清淡如霧。
小龍女不知何時已站在屋前,手中托著一隻青瓷碗,熱氣嫋嫋。
“再這麼練下去,你不是把敵人累死,是把自己練廢。”
她走過來,將藥膳放在石台上。湯色乳白,浮著幾縷金絲般的草葉,香氣清冽,聞一口便覺神魂一震。
“千年雪蓮配龍須草,專治經脈損耗。”她說,“喝完再練。”
蘇牧陽苦笑:“師母,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你師父當年也這麼說。”小龍女看著他,眼神平靜,“結果右臂廢了三個月,靠神雕叼著藥草才撿回一條命。你以為拚命就是守護?真正的守護,是活得久一點,看得遠一點。”
蘇牧陽低頭不語。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太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