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月影,蘇牧陽騎著神雕叼來的黑馬穿行在古道上。夜風迎麵吹來,他握緊劍柄,眼神清明。前方林間忽然晃動,一道人影踉蹌跌出,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他勒住韁繩,黑馬前蹄揚起,停在原地。神雕早已飛上高空,翅膀展開,在空中盤旋三圈後低鳴一聲,表示周圍沒有埋伏。
蘇牧陽翻身下馬,輕步靠近。那人背部有刀傷,血跡浸透衣襟,腰間雙刀斷了一把,另一把還緊緊攥在手裡。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對方腕脈上——心跳微弱但未斷。
他從懷中取出銀針,在指尖輕輕一劃,確認無毒。又摸出金創藥和溫陽回氣散,小心抹在傷口上,再將藥丸塞進對方口中,扶起頭喂了半口水。
過了片刻,那人身子抽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蘇牧陽退後三步,解下佩劍放在地上,雙手攤開:“你醒了。我不碰你兵器,也不攔你走。但你現在起身運功,傷口會裂開,走不出三裡就得倒下。”
那人猛地睜眼,目光如刀掃來,右手立刻去抓剩下那把刀。
“彆動。”蘇牧陽站著沒動,“你要砍我,現在就能動手。但我救了你,也試了毒。若我是敵人,剛才那一針就能讓你睡三天。”
那人手僵在半空,喘了幾口氣,終於鬆開刀柄,靠在樹乾上喘息:“你是誰?”
“蘇牧陽。”
“……神雕大俠的徒弟?”
“算是。”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苦笑:“聽說過你。北嶺一戰,單劍破萬軍,連金霸天都被你打廢了。”
“他沒死。”蘇牧陽說,“而且正在拉幫結派,準備卷土重來。”
“我知道。”那人咬牙,“我就是衝這個去的。”
蘇牧陽挑眉:“你知道斷魂穀的事?”
“七派會盟,清剿正道,立新王庭。”那人一字一句地說,“我聽我師父說過,金霸天死後殘魂不散,借邪火續命,暗中聯絡西域魔教、南疆毒宗這些老怪物。他們要在月圓之夜舉行血祭,喚醒某種東西。”
蘇牧陽看著他:“你一個人去?”
“我不是一個人。”那人咳出一口血,“我在路上遇到三個同道,都被殺了。我拚死逃出來,結果還是中了埋伏。”
“你叫什麼名字?”
“林驍。”他說,“川東林家子弟,練的是雙刀流。我爹說過,江湖亂了,年輕人就得站出來。”
蘇牧陽點點頭:“你膽子不小。”
“不是膽子不小。”林驍撐著樹乾想站起來,剛動一下就悶哼一聲,“是看不下去。那些人打著‘重建秩序’的旗號,其實就想殺人奪地。我親眼看見他們在村子裡放火,把老人小孩推進井裡。”
蘇牧陽沉默片刻:“那你為什麼還要去斷魂穀送死?”
“我沒想送死。”林驍抬頭看他,“我想點燃一把火。隻要有人開始反抗,就會有更多人跟上來。我不信整個江湖都爛透了。”
蘇牧陽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說得跟我一個朋友很像。他也說過,正道不滅。”
林驍眼神一震:“是那個用長劍護住傷員,最後被金輪切入背的那個?”
“是他。”
林驍閉上眼,聲音低沉:“他死了。我聽說的時候,正在翻山趕路。那天晚上我坐在石頭上,哭了半個時辰。”
蘇牧陽沒說話,隻是撿起自己的劍,重新背上。
“你不信我?”林驍問。
“我信。”蘇牧陽說,“但我不能讓第二個俠客甲死在我麵前。”
林驍睜開眼。
“你衝動,敢拚,這是優點。”蘇牧陽說,“但你現在這副樣子,彆說斷魂穀,連守穀的小嘍囉都打不過。”
“所以我才要走。”林驍掙紮著要爬起來,“等我恢複一點,還能……”
“停下。”蘇牧陽按住他肩膀,“你再動一次,我就點你昏睡穴。”
林驍瞪著他。
“我不是救你來當炮灰的。”蘇牧陽說,“我要的是戰友,不是烈士。”
林驍喘著氣,終於不再掙紮。
兩人對坐下來,蘇牧陽生起一堆篝火。神雕落在旁邊樹枝上,低頭梳理羽毛。
“你覺得江湖還能救嗎?”林驍忽然問。
“我不知道。”蘇牧陽說,“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沒人去做,那就一定沒希望。”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你願意聽我的計劃嗎?”
“你有計劃?”
“暫時沒有。”蘇牧陽坦然道,“但我有方向。先找人,再布局,最後動手。七派聯手不是小事,內部必有矛盾。我們不必強攻,隻要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林驍眼睛亮了:“離間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