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站在高坡上,風從穀底往上吹,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氣。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布條,那東西貼在胸口的位置,燙得像是剛從火裡撈出來。他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布條一離開身體,溫度立刻降了一截,但隻要一轉向遺跡方向,又開始發燙。
林驍喘著氣走過來,手扶著膝蓋:“看到了……是祭壇沒錯。”
“不隻是祭壇。”蘇牧陽聲音很平,“你看那石台邊緣。”
林驍眯眼望去,隻能看到一片灰白的石頭,霧氣繚繞,看不真切。但他知道蘇牧陽不會無的放矢。
“什麼?”
“焦痕。”蘇牧陽指了下,“不是火燒的痕跡。顏色太黑,邊緣泛紅,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而且……”他頓了頓,“那底下有金屬碎屑。”
林驍皺眉:“你怎麼知道?”
“之前翻監視者屍體時,我見過同樣的粉末。”蘇牧陽把布條收好,語氣肯定,“那種粉,是邪修用來導引地脈陰氣的媒介。他們用它畫陣。”
林驍愣了一下:“你是說……這地方不止是個集合點?他們在這兒搞過儀式?”
“搞過。”蘇牧陽點頭,“而且最近。”
林驍臉色變了:“那我們還等什麼?直接衝下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行。”蘇牧陽搖頭,“我們現在不知道裡麵有沒有埋伏,也不知道他們留下了什麼後手。貿然進去,等於送死。”
“可時間不多了!”林驍急了,“再拖下去,他們就要在斷魂穀正式起事了!我們現在每耽誤一刻,正道就多一分危險!”
“我知道。”蘇牧陽看著他,“但我更知道,有些路不能省。”
林驍瞪著他:“你是不是被這塊破布影響了?它又不是活物,憑什麼決定我們的行動?”
蘇牧陽沒生氣,反而笑了下:“你覺得它是死的?”
他把布條攤開,輕輕拍了兩下,然後對準遺跡方向。幾乎瞬間,布條邊緣卷了起來,像被無形的風吹動,溫度再次上升。
林驍咽了口唾沫:“這……這不對勁。”
“它認得這個地方。”蘇牧陽低聲說,“而且它怕。”
林驍沒說話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風聲刮過耳畔。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驍終於開口,“總不能在這兒乾看著吧?”
“我要進去看看。”蘇牧陽說,“隻在外圍,三十步內,不碰任何東西。”
“萬一有陷阱呢?”
“我會小心。”蘇牧陽已經往山下走了兩步,“你要是不願意,可以在這兒等我。”
林驍咬牙:“少來這套激將法。我是傷員,不是累贅。”
“我沒說你是。”蘇牧陽回頭看了他一眼,“但這次探查,我一個人就夠了。”
“憑什麼?”
“因為這塊布隻對我有反應。”蘇牧陽舉起手,“你看,它現在安靜了。隻有我靠近遺跡,它才會動。”
林驍盯著那塊布,確實,當蘇牧陽遠離時,它就像一塊普通的舊布料。
“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去!”林驍堅持,“至少讓我跟你到入口。”
蘇牧陽想了想,點頭:“行。但你不許進。”
“成交。”
兩人順著緩坡往下走,腳步放得很輕。越靠近遺跡,空氣就越冷。明明是正午,陽光照下來,卻感覺不到暖意。
遺跡入口被半塌的巨石堵住,藤蔓纏繞,像是幾十年沒人來過。但蘇牧陽蹲下身,用手撥開地麵的枯葉,露出幾道淺淺的腳印。
“三天內的。”他說,“鞋底紋路和毒宗外圍弟子的一樣。”
林驍也蹲下來查看:“說不定隻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