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劈落的瞬間,蘇牧陽動了。
他沒往後退,反而往前衝。雙腳在地麵猛地一蹬,重劍橫在胸前,迎著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輪狠狠撩起。劍刃撞上輪緣,火花炸開,像煙花爆裂。
衝擊力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但他借著反衝之力向後躍出三丈,落地時雙腳在碎石地上劃出兩道深溝,硬生生穩住身形。
一口淤血從嘴裡噴出來,他沒擦,直接抬手抹了把臉,順勢運轉九陰真氣。經脈裡的毒素像毒蛇一樣往上爬,被真氣逼得暫時停滯。
頭頂的金輪還在轉,嗡鳴聲越來越刺耳。
金霸天站在半空,眼神冰冷:“嘴皮子利索,本事也就這樣?”
蘇牧陽沒回話。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對方已經殺意上頭。他低頭看了眼左臂,整條胳膊又脹又麻,動作慢了半拍。剛才那一擊要是打在這一側,他現在可能已經廢了。
他把重劍插進地裡,借力騰身,貼著地麵滑行一段距離,繞到金霸天側後方。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他虛晃一記直刺,逼得金霸天微微側身。
這不是為了傷敵,是為了爭取時間。
甲正靠在斷石邊包紮肩膀,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布條。乙還躺著,神雕蹲在他旁邊,翅膀張開擋風,羽毛上有幾處焦黑,是剛才替人擋下餘波時燒的。
金霸天冷哼一聲,右手一揚。
金輪突然加速旋轉,化作一道金光直撲蘇牧陽麵門。他側頭閃避,輪刃擦過額角,帶起一串血珠。他反手拔劍格擋,又被震退兩步。
“你撐不了多久。”金霸天落地,雙手握輪,“中毒的身子,連劍都舉不穩。”
蘇牧陽喘了口氣,把劍扛回肩上:“你說得對,我快不行了。”
金霸天一愣。
“但我倒下之前——”蘇牧陽忽然咧嘴一笑,“總得讓你也掉塊肉。”
話音未落,他猛然跺腳。
腳下那截還沒熄滅的火把被震得跳起,火星四濺。煙塵騰空而起,遮住視線。金霸天眯眼,剛要抬手驅散煙霧,卻見一道黑影貼地疾衝而來。
是蘇牧陽。
他在煙中伏低身體,耳朵捕捉風聲,判斷金輪位置。三股氣流同時逼近,上下中三路封鎖。他聽出來了——這是楊過提過的“三才鎖魂陣”,靠輪子聯動壓製對手。
不能硬接。
他猛地翻滾,避開下方切割的金輪,同時雙手握劍自下而上猛撩中路輪子內緣。金屬摩擦發出刺耳聲響,中輪軌跡偏移,三輪合擊節奏被打亂。
機會來了。
他順勢前衝,想搶近身位,但金霸天反應極快,左手一揮,另一道金弧掃來。他勉強舉劍格擋,整個人被砸得單膝跪地,膝蓋砸進碎石堆。
“就這?”金霸天冷笑,“我還以為你能多撐一會兒。”
蘇牧陽咬牙站起,嘴角溢血。他知道不能再拖了,每多一秒,體內的毒就更深一分。可他更清楚,隻要自己倒下,後麵那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甲剛掙紮著站起來,又被一股勁風吹得跌坐回去。神雕怒鳴,展開翅膀護住所有人,爪子深深摳進岩縫。
金霸天不再廢話。
他雙手持金輪,親自壓上。第一招就是殺式,輪刃帶著呼嘯聲直取蘇牧陽咽喉。他躲得及時,但肩頭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白衣瞬間染紅。
第二輪緊接而來,橫斬腰腹。他彎腰後仰,劍柄撐地,險險避開。第三擊從頭頂劈下,他舉劍硬擋,震得五臟六腑都在抖。
左臂徹底使不上力了。
他隻能靠右臂發力,劍勢明顯滯澀。金霸天看準破綻,連續進攻,每一招都往他舊傷和中毒一側招呼。蘇牧陽節節後退,腳步踉蹌,幾次差點摔倒。
“你不是挺能說嗎?”金霸天一邊攻一邊譏諷,“現在怎麼啞巴了?”
蘇牧陽沒理他,閉上眼睛。
耳邊風聲變了。
有三道氣流交錯而來,其中一道稍慢半拍——那是幻影。
他猛然睜眼,重劍橫掃,精準劈向左側虛影。劍鋒穿過空氣,發出一聲悶響,幻象崩解。
金霸天瞳孔一縮。
“你居然能看穿?”
“我不是看穿的。”蘇牧陽喘著氣,“我是聞出來的。”
金霸天一愣。
“你身上有股味兒。”蘇牧陽抹了把鼻血,“像是燒焦的銅錢,臭得很。”
金霸天臉色鐵青。
下一秒,蘇牧陽突然躍起,衝向殘破石台最高處。他站在廢墟頂端,重劍斜指天空,大聲喊:“金霸天!你說我們是螻蟻——可螻蟻也能噬象!”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下,劍光如瀑,直衝金輪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