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蘇牧陽的衣角動了一下。神雕站在他肩頭,忽然抬起頭,朝著天空發出一聲長鳴。
天邊一道黑影掠過,另一隻巨雕盤旋而下,背上坐著兩人。
蘇牧陽沒有動,隻是看著他們落地。
楊過跳下雕背,第一件事不是說話,而是盯著徒弟看了三秒。然後他點點頭:“能站這麼久,說明沒垮。”
蘇牧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還是和之前一樣站著,沒動過地方。他輕聲說:“橋修好了,人也走了,我總得留著。”
楊過哼了一聲:“你倒是學會裝深沉了。”
小龍女從雕背上下來,腳步很輕。她走過來,把手裡的布包遞給蘇牧陽:“路上蒸的,棗泥糕。你以前在古墓吃得最多。”
蘇牧陽接過,袋子還熱著。他沒打開,但手指捏了捏,知道是軟的。
四個人坐在橋頭的石頭上,神雕臥在一旁,翅膀搭在蘇牧陽腳邊。
火堆是現成的,甲昨晚留下的。楊過踢了兩塊乾柴進去,火苗重新跳起來。
“說說吧。”楊過靠在石碑上,“李家屯那一戰,到底怎麼回事?江湖傳得亂七八糟,有人說你一劍劈開山穀,還有人說金霸天跪著喊爹。”
蘇牧陽笑了:“我沒讓他喊爹。”
“可惜。”楊過也笑,“那多解氣。”
蘇牧陽開始講。從發現毒宗探子,到識破假情報;從影傀圍攻,到金霸天現身;從毀陣眼,到收降兵。他講得很平,像在說彆人的事。
楊過一直聽著,中間打斷了一次:“你讓林驍去南疆查線?他傷成那樣你還敢用?”
“他能走。”蘇牧陽說,“而且他知道危險,自己會小心。”
楊過沉默一會,點頭:“不錯。不護著,才是真信他。”
火光閃了閃,照在楊過的臉上。他忽然問:“如果當年我沒救你,你會怎麼辦?”
蘇牧陽沒愣住。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我會找一條路。”他說,“不一定用劍,也不一定當什麼大俠。但我一定會做點什麼。那些人被搶糧、被抓走的時候,總得有人站出來。”
楊過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拍在蘇牧陽肩上,力道重得差點把他拍趴下。
“好!”楊過聲音響起來,“比我想的好多了!我還怕你一直靠著師父的名頭混日子,結果你連名頭都不要了。”
蘇牧陽揉著肩膀:“我要那玩意兒乾嘛?又不能當飯吃。”
小龍女一直沒說話。這時她忽然開口:“你還記得第一次進古墓嗎?蠟燭掉了,你蹲在地上撿,手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蘇牧陽笑了:“記得。我還以為那是鬼火。”
“現在呢?”小龍女看著他,“你還怕黑嗎?”
“不怕了。”他說,“黑的地方,人更多。”
楊過聽了這話,突然仰頭笑出聲:“聽聽,這話說的,比我當年還狂。”
“我不是狂。”蘇牧陽看著火堆,“我隻是明白了。劍能砍人,也能架橋。武功高不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在哪一邊。”
楊過不笑了。他盯著火焰,聲音低下來:“我教你的劍法,練了三年,打了七年。可我一直擔心一件事——萬一你隻會照著我的路走,那算什麼繼承?”
他轉頭看著蘇牧陽:“今天我才明白,你沒走我的路。你走出了一條新的。”
蘇牧陽沒說話。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小龍女輕輕地說:“他已經不需要我們照亮了。”
楊過點點頭,嘴角慢慢揚起:“是啊。以前是我帶他闖江湖,現在是他自己立住了。”
夜更深了。
遠處河燈已經漂遠,隻剩幾點微光在水麵上晃。
蘇牧陽把棗泥糕掰了一小塊,放在神雕麵前。神雕低頭聞了聞,一口吞了。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蘇牧陽問楊過。
“不知道。”楊過伸了個懶腰,“反正古墓沒人偷,江湖有你在,我也能歇幾天。”
“那你睡哪?”
“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