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站在原地,腳底還踩著那串並排的腳印。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著一點涼意。他沒再看遠方,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剛握過玉佩,現在空了。
但他知道,那東西已經不在外麵了。它貼在心口,像一塊壓住情緒的石頭。他深吸一口氣,把肩膀動了動。左肩傷口還在疼,右腿也有些發麻,可這不影響他站直。
神雕落在他旁邊,翅膀收著,頭微微歪了一下。
“他們走了。”蘇牧陽說,“以後事,得我自己扛。”
這話不是說給神雕聽的,是說給他自己。
他抬手拍了拍肩,像是要把某種重量甩掉。然後轉身,動作比剛才利索。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走到空地中央,他把玄鐵重劍從背後取下,往地上輕輕一插。劍身沒入土中三寸,穩穩立住。
這是個信號。
以前楊過這麼做,意思是“此地由我守”。現在他也這麼乾,不是模仿,是明白這動作背後的分量。
“風口到了。”他低聲說,“我不躲了。”
話落,他拔起劍,翻身上雕。神雕雙翅一展,騰空而起。
地麵迅速變小,樹林、山丘、遠處的村落都成了輪廓。陽光照在背上,暖的。他眯了下眼,掃視四周。古墓方向一片安靜,郭府所在城鎮有炊煙升起,李家屯那邊還有點塵土揚著,像是有人剛走過。
這些地方都不太平。
金霸天死了,可他留下的坑還沒填完。幽冥會散了,但那些人不會憑空消失。孩子失蹤的事也沒查清,誰帶走了他們?為什麼選純陽之體?這些問題沒人答,隻能他自己去找。
他輕拍神雕脖子,指向東南:“去李家屯。”
神雕長鳴一聲,調轉方向,朝著太陽升起的地方飛去。
飛行途中,他閉上眼。不是休息,是在想事。腦子裡想著楊過說過的話。不是那些“練劍要沉得住氣”之類的訓斥,而是更早之前,在古墓外那次夜談。
那天楊過說:“你以為俠是什麼?是打贏多少人嗎?不是。是你在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人敢作惡。”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問:“那要是我倒下了呢?”
楊過喝了口酒,說:“那就看有沒有下一個站出來的人。”
現在他懂了。楊過不是要他當唯一的英雄,是要他知道——隻要有人願意站出來,江湖就不會徹底黑下去。
他睜開眼,目光變得清楚。
我不是楊過,也不用變成他。我是蘇牧陽。我有我的路。
風撲在臉上,有點刺。他挺直背,劍背在身後,手一直搭在劍柄上。這不是防備,是一種提醒。提醒自己不能鬆懈。
下方是一片田野,農夫已經開始乾活。有個小孩在田埂上跑,手裡拿著根竹竿,嘴裡喊著“我是大俠”。他揮了一下竹竿,打中了一隻雞,雞咯咯叫著飛起來,小孩笑得前仰後合。
蘇牧陽看著,嘴角動了一下。
這種日子,得保住。
突然,神雕翅膀一震,發出低吼。蘇牧陽立刻警覺,順著它視線往下看。李家屯邊緣的一處破屋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穿著灰袍,身形瘦長,走路不沾地似的。
他皺眉。
這打扮……像極了前幾天那個假流雲散人。那人已經被識破是金霸天爪牙,放出去傳話後就沒再出現。現在又來一個?
還是同夥?
他拍了下神雕,降低高度。快到村子上空時,他看到更多細節。那破屋門口掛著一塊布條,顏色發暗,像是被血浸過又洗掉。布角繡了個“郭”字,和鐵匠鋪裡拿到的那塊很像。
但他記得,上次那塊是冷梅香,這塊……聞不到味。
有問題。
他讓神雕繞了一圈,落在村外樹林。剛落地,就聽見裡麵傳來爭吵聲。
“你們不能帶走她!”是個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