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收起半枚銅哨,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劃過。他拔出插在岩縫裡的玄鐵重劍,轉身走入密林。夜風貼著草尖掃來,他腳步沒停,直奔北嶺鬆風崖。
那裡是約定的會合點。
天還沒亮,鬆風崖上已有火光。郭靖帶著幾名手下搭起了簡易營帳,木樁釘進土裡,繩索拉緊。江湖俠客甲蹲在地上清點兵器,一把把長劍橫排擺開,刀鞘磨損的地方用布條纏好。遠處樹影一動,乙從林子裡鑽出來,拍了拍肩上的露水,快步走來。
“人交出去了。”乙說,“郭大俠的人接走了俘虜。”
蘇牧陽點頭,從懷裡取出那張從枯井暗格中找到的地圖,攤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紙麵泛黃,邊角焦黑,中間畫著幾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終點指向一個山穀。那個地方沒有名字,隻有一個符號——像輪子,又像火焰。
“金輪教的標記。”蘇牧陽指著符號,“這就是他們的藏身地。”
郭靖俯身細看,眉頭皺緊。“這地方三麵環山,隻有一條道進出。易守難攻。”
“他們就指望這個。”蘇牧陽說,“以為我們不敢打進去。”
甲拿起地圖一角,吹了口氣:“咱們要強攻?”
“不能強攻。”蘇牧陽搖頭,“他們肯定設了埋伏。咱們得快,得準,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抬手,在地圖上畫了三條線。
“我帶主力走正門,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郭大俠在外圍守住退路,一旦有人想跑,攔下來。甲和乙分左右兩翼,悄悄摸進去,切斷後路,放煙、敲鐘、製造混亂都行,隻要讓他們亂起來。”
乙咧嘴笑了:“這招我喜歡。”
甲拍拍他的肩:“咱倆可彆撞一塊去。”
郭靖看著地圖,沉吟片刻,點頭:“計劃可行。但行動時間得卡準,太早他們沒鬆懈,太晚可能轉移。”
“辰時三刻。”蘇牧陽說,“日出前最困的時候,正是換崗間隙。”
郭靖伸手拍了下蘇牧陽的肩:“你定時間,我守後路。”
蘇牧陽沒說話,隻是把地圖折好,塞進懷裡。他抽出玄鐵重劍,蹲下身,用一塊粗石打磨劍刃。火星隨著每一次摩擦濺起,落在地上熄滅。
甲也拿起自己的劍,一邊擦一邊問:“信號怎麼打?”
“三聲短哨為集結,兩長一短是撤退。”蘇牧陽頭也不抬,“神雕在天上轉,發現異常就俯衝鳴叫。”
乙檢查雙刀,皮帶扣緊了又鬆,鬆了又緊。“要是裡麵不止這點人呢?”
“那就多打一會兒。”蘇牧陽把劍收進鞘裡,“反正今天不收工。”
火堆旁,一名手下遞來幾個特製火折,外層裹著油布,一點就燃,不易被風吹滅。蘇牧陽分給每人兩個,叮囑:“彆弄濕,關鍵時刻能救命。”
甲把火折塞進袖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影鼠’說城裡還有三個眼線,一個在衙門,一個在藥鋪,還有一個在城西擺卦攤。”
蘇牧陽眼神一冷:“等這邊事了,一個個收拾。”
乙哼了一聲:“那卦攤的家夥,昨兒還裝神弄鬼說要變天。”
“他倒是沒說錯。”蘇牧陽站起身,望向東方,“天確實要變了。”
晨光一點點爬上山脊,灰藍色的天空開始發白。營地裡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有人往刀刃上抹油,有人試弓弦鬆緊,有人往靴底纏布條防滑。馬匹被牽到遠處拴好,避免嘶鳴暴露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