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輪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咽喉。蘇牧陽沒有動。他的眼睛盯著那道金光的起點——金霸天的掌心。他知道再快的動作也有前兆,隻要抓住那一瞬,就還有機會。
他記得剛才那一腳踹地時,金霸天左腳往前挪了半寸。這不是習慣,是發力的準備。三重輪轉之前,他也停頓過零點幾秒。這些細節像碎片,在他腦子裡飛快拚接。
金光越來越近,熱浪撲麵而來。他的呼吸被壓得幾乎停滯,耳朵裡隻剩風聲和心跳。可就在這一刻,他閉上了眼。
不是逃避,是回憶。
畫麵一下子回到終南山巔。那天風很大,楊過站在崖邊,手裡拿著一根枯枝。
“你看這樹枝。”楊過說,“它為什麼不斷?”
蘇牧陽當時答:“因為柔。”
楊過搖頭:“因為它知道什麼時候該彎。”
然後他一挑眉:“你總想著硬接我的招,可你知道我出招前會做什麼嗎?”
蘇牧陽搖頭。
“我會吸一口氣。”楊過深吸一口,“勁從丹田起,氣先到胸口,再走脊背。等氣到了肩膀,拳才出去。你打不過我,不是力氣不夠,是你隻看拳,不看氣。”
那天他們對練,蘇牧陽使出全力一劍,卻被楊過輕輕一帶就摔了出去。他趴在地上喘氣,楊過蹲下來拍他肩膀。
“彆急著攻。先聽。”
“聽什麼?”
“聽對手的節奏。每個人都有節奏,就像心跳,亂不了太久。你隻要找到那個點,就能打斷他。”
這些話原本散落在記憶裡,現在全回來了。像鑰匙,一把把插進鎖孔。
蘇牧陽猛地睜眼。
金輪離他隻剩三尺。
但他已經不看了。他看的是金霸天的身體。那具高大魁梧的軀乾,此刻正隨著真氣湧動微微起伏。他的目光順著對方的脖頸滑下,落在胸膛,又往下移——腹部鼓起,隨即收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循環。
就是這個!
三重金輪發動前,金霸天體內的真氣會從四肢回流到丹田,完成一次周天運轉。那一瞬間,舊力已儘,新力未生。那是唯一的機會。
不是閃避,不是硬抗,而是卡在這個節點上反擊。
可怎麼反?
玄鐵重劍還在手中,但他沒力氣衝上去。傷太多了,左臂血流不止,右腿膝蓋像是碎了一樣。他隻能站著,等。
等那一瞬。
他慢慢調整呼吸,讓自己和對方的節奏同步。一呼,一吸。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貼合那種頻率。就像當年在古墓練功,小龍女教他聽香爐燃儘的聲音,數到最後一息再出手。
現在,他在數金霸天的氣。
第一圈結束,對方胸口微沉。第二圈開始,肩胛骨繃緊。第三圈……來了。
腹部再次鼓脹,真氣回流至丹田。金霸天的眼神有一刹那的空茫,像是神識內收。頭頂金輪的光芒也暗了一瞬。
就是現在!
蘇牧陽沒有動劍,也沒有衝上前。他隻是把劍尖輕輕往地上一頓,借反作用力讓身體後撤半步。這一退剛好避開金輪最鋒利的前端,同時讓他看清了整個招式的軌跡。
原來如此。
三重輪轉並不是同時發力,而是層層推進。第一輪開路,第二輪壓製,第三輪才是真正的殺招。但正因為疊加,中間必須有銜接。而銜接的那個瞬間,就是死點。
破法有了。
不是用更強的力量去撞,而是用更快的速度切入那個間隙。隻要能在金輪重組前刺入中心,就能擾亂真氣循環。
可問題來了——他現在的狀態,能出幾成力?
他低頭看手。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滴。玄鐵重劍本來就重,現在握著像扛著一座山。彆說衝刺,站穩都難。
但他不能倒。
他想起郭靖說過的話:“打不過沒關係,怕才真會輸。”
那時候他們在城牆上守夜,敵軍還沒來,郭靖卻已經在磨槍。蘇牧陽問他:“萬一守不住呢?”
郭靖頭也不抬:“那就死在城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