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半蹲在岩縫前,劍尖輕輕碰了下那根絲線。手沒抖,線也沒響。他收回劍,轉頭對甲比了個手勢。
甲會意,把纏好布的玄鐵重劍背到身後。乙趴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細沙,準備跟進去撒路。
蘇牧陽率先伏地,雙肘撐地,膝蓋貼石麵,一點點往前挪。濕布巾裹住口鼻,呼吸聲悶在喉嚨裡。他身子壓得極低,胸口幾乎貼著地麵,像條蛇一樣滑過絲線下方。
乙緊跟著上,動作比蘇牧陽慢半拍,但穩。細沙從指縫漏出,落在岩縫底部的碎石上,沒留下腳印。
甲沒進。他退後兩步,甩出鉤索,哢一聲卡進上方岩壁裂縫。繩子拉緊,他順著攀上去,三兩下翻到高處一塊凸岩上,蹲下藏好。
蘇牧陽爬完最後一段,翻身站起。岩縫內側是個小平台,再往前就是通風口下方。他抬手,示意乙停下。兩人靠牆靜等。
換崗時間快到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又走遠。兩名守衛提著燈籠經過通風口外走廊,說話聲隱約傳來。
“今晚風大,黑袍大人說不動火。”
“那就喝涼茶唄,反正沒人查。”
兩人走遠,燈光消失。
蘇牧陽立刻打出信號——三短一長哨音,極輕,傳不遠,但郭靖那邊能聽見。
他知道郭靖已經在外圍就位,隻等動手。
他轉身看向通風口。金屬柵欄鏽跡斑斑,四角螺絲鬆動。他伸手摸了下邊緣,指尖沾了點鐵灰。
乙從布袋裡掏出油膏,抹在螺釘上。甲在上麵扯了根軟繩垂下來,一頭綁牢,一頭遞進通風口。
三人配合,一人固定,一人擰螺絲,一人接應。動作慢,但不出聲。
最後一顆螺釘卸下,整塊柵欄被緩緩取下,放在地上。沒有碰撞聲。
蘇牧陽第一個翻進去,落地無聲。他蹲在牆角,抬頭看廊道兩端。
空的。
他招手,乙翻入,落地時左腳踩到一小片碎瓦,發出輕微“哢”聲。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十步外拐角處,有動靜。
一個守衛探頭看了看,嘀咕一句:“風吧。”轉身回去。
蘇牧陽鬆了口氣。他摸出銅哨,再次吹出三短一長。
這次是告訴甲:我們進來了。
甲在高處回應,敲了三下岩石——安全。
蘇牧陽起身,沿牆前行。乙跟在後麵,手裡捏著一把小石子,隨時準備投擲乾擾。
走廊拐了兩個彎,前方出現一道木門,門上刻著鐘形圖案。就是這裡了。
鐘樓。
裡麵應該有“三息喚魂鐘”,一響就能讓整個據點進入戰備狀態。
蘇牧陽貼門聽了一下。裡麵有腳步聲,來回走動,頻率穩定。應該是定時巡查。
他回憶之前看到的那個黑袍人喝茶的樣子。杯沿裂紋,是內力震出來的。這種人不會親自守鐘,但機關一定和他有關。
他用手指輕輕叩門板,一下,兩下,三下。
聲音回蕩不同。
第三下時,門板右側發出輕微共鳴。那裡是機關樞鈕。
他拔出劍,劍尖對準縫隙,慢慢推進。觸到機括時,手腕一抖,巧勁撬動。
哢。
內部傳來輕響,像是彈簧鬆脫。
他又推了一點,確認鐘槌已經脫離撞擊點。然後從懷裡掏出布條,卷住劍尖,伸進門縫,纏住錘頭,徹底封死發聲可能。
任務完成。
他立刻吹出“兩長”哨音——危險信號,也是總攻指令。
幾乎同一秒,遠處山腳火光衝天。
喊殺聲炸起。
“敵襲!正麵遭襲!”
“快調人!快!”
腳步聲亂了,巡邏的守衛拔刀往大門方向跑。
蘇牧陽推開門,玄鐵重劍終於出鞘。寒光一閃,映在牆上。
乙抽出雙刀,甲從高處蕩下,繩子一甩,人落地,鉤索收回腰間。
“清路。”蘇牧陽低聲說。
三人衝出鐘樓。
迎麵撞上三個剛趕來的守衛。
最前麵那人舉刀就砍。
蘇牧陽側身避過,劍鞘橫掃,砸中對方手腕。刀飛出去,叮當落地。
第二人挺槍刺來,蘇牧陽矮身,左手抓住槍杆,右腳蹬地,整個人旋半圈,劍柄猛撞對方咽喉。
那人悶哼一聲,倒地抽搐。
第三人嚇得後退,想喊人。
乙搶先出手,甩出一把石灰粉,正中眼睛。那人捂臉慘叫,乙上前一腳踢中膝蓋,順勢奪刀反綁。
“搞快點。”乙說,“後麵還有。”
蘇牧陽點頭,帶頭往主廊衝。
沿途不斷有守衛趕來,有的從房間衝出,有的從樓梯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