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走到襄陽城外時,天還沒亮。他站在林邊喘了口氣,腳底發酸,腰背僵硬。這一路走得急,沒敢停下歇太久。他抬頭看城門方向,火把還亮著,守軍來回走動。
他知道不能直接闖進去。現在人人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要是半夜帶劍入城,明天就能傳出“蘇牧陽圖謀不軌”的謠言。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銅牌,不是邪派那種刻蓮花的,而是楊過早年給他的信物,上麵有個雕紋,據說是神雕的爪印。當年郭靖黃蓉約定,持此物者可免盤查。
他繞到東側小門,等巡更換崗的空檔,把銅牌遞給守卒。那人眯眼看了半天,又對了暗語,才放他進去。
黃府在城西,燈火已熄。他敲了門,侍女來開,認出是他,連忙引路。書房裡點著燈,黃蓉披著外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筆,麵前攤著幾張紙。
她抬頭看他一眼:“你這人,總愛挑半夜來辦事。”
蘇牧陽抱拳:“事急,不敢耽擱。”
“坐。”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彆站著擺禮了,我又不是你師娘。”
他坐下,開門見山:“邪派回來了。他們在西線集市的廢棄驛站集結,至少十幾人,蒙麵分任務,口號是‘重燃聖火’,名單上有鬆林門、竹溪派。”
黃蓉沒說話,把筆放下,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銅牌?”她問。
“有,刻扭曲蓮花紋的那種。”
“聲音沙啞的人帶頭?”
“手下說的。”
黃蓉冷笑一聲:“這套路熟得很。先散話,再動手。等大家互相猜忌,他們就跳出來說——你們不行,換我來管。”
蘇牧陽點頭:“我也這麼想。但他們已經開始行動,第一枚信物已經送出。”
“那你來找我,是想打一場大戰?”她歪頭看他。
“我不想打。”他說,“我想讓他們自己垮。”
黃蓉笑了:“這話聽著像我年輕時候說的。”
她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忽然轉身:“你知道為什麼蒙古大軍壓境,襄陽能撐這麼多年?”
“因為郭大俠守城有方。”
“錯。”她搖頭,“是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城破了,誰都活不了。所以賣菜的、修鞋的、跑腿的,全都願意出一份力。不是為了大義,是為了命。”
蘇牧陽愣了一下。
黃蓉接著說:“你現在推的新規,讓鬆林門和竹溪派共用資源,輪流采藥,這是好事。但好事最怕什麼?怕彆人告訴你——這好處馬上就要沒了。”
“所以他們要製造混亂,讓人覺得合作靠不住?”
“對。”她點頭,“他們不怕你強,怕你能讓大家都相信‘和平有用’。隻要這個信念還在,他們的火就燒不起來。”
蘇牧陽明白了:“所以我不能隻防攻擊,還得保住人心。”
“聰明。”黃蓉坐下,“接下來聽我的——第一,彆急著召集各派開會。你現在一動,他們就知道你慌了。”
“那怎麼辦?”
“派人查。”她說,“找可靠的人,潛進邪派外圍。不要硬碰,隻記人數、聽口令、看資金從哪來。你要知道他們靠什麼活著。”
“甲和乙可以去。”
“行。”她點頭,“第二件事更重要——拉盟友。”
“怎麼拉?”
“你不該問‘誰能幫我’,而該問‘誰最怕失去現在的好處’。”她盯著他,“鬆林門和竹溪派剛簽了五年共管協議,地也分了,藥也輪采了,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現在有人要掀桌子,他們難道不急?”
蘇牧陽眼睛亮了。
“你可以去找徐長老,說:‘最近風聲不對,有人想搞亂咱們的合作。我一個人護不住你們,但你們兩家聯手,加上幾個小門派,組成個巡邏隊,白天一起走山路,晚上輪流守礦脈。名義上是防盜匪,其實是防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