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的劍尖離晶石隻差一寸。
金霸天的呼吸斷了半拍,瞳孔劇烈收縮。
就在他準備刺入的瞬間,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震動。裂縫中泛起幽綠色的光,像是從地底爬出的蛇,順著磚縫迅速蔓延。空氣變得沉重,耳邊風聲亂竄,不是自然流動,而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開的痕跡。
他立刻收劍。
不是猶豫,是本能。
劍鋒橫拉半尺,借反作用力後撤一步。落地時雙腳分開,重心壓低,重劍插進地麵穩住身形。他的手還在抖,虎口裂開的傷口不斷滲血,但腦子很清醒。
這不對勁。
戰鬥還沒結束,敵人也沒認輸,怎麼可能有人在這時候來救人?
目光掃向裂縫。
黑影從地底升起,不是模糊輪廓,而是一個人形。披著黑袍,雙手結印,掌心朝上托著一個旋轉的符陣。灰紫色真氣纏繞全身,像一層活物般蠕動。
蘇牧陽一眼認出——這不是攻擊招式。
是“挪移禁術”。專門用來帶走重傷目標的邪道秘法。
他明白了。
對方想救金霸天。
來不及多想,左掌猛拍地麵,引爆殘餘內力。衝擊波順著地麵向符陣傳導,震斷靈脈連接。那符陣閃了三下,光芒減弱,旋轉速度明顯變慢。
黑袍人眉頭一皺,動作沒停。反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陣上。血霧融入真氣,符陣瞬間亮起,範圍擴大,開始吸納周圍散逸的黑氣,形成小型漩渦。
隻要再過三息,就算傳送不成,也能讓金霸天恢複部分戰力。
蘇牧陽知道不能硬拚。體內經脈已經接近枯竭,強行發力隻會導致內傷崩裂。他閉眼半瞬,凝神感知氣息流動,發現符陣依賴地下陰脈節點運轉,而腳下那道裂縫正是樞紐所在。
他睜開眼,雙腳交錯踏出七星步。
第一步,踩向裂縫左側微隆處,輕震傳出。
第二步,右側對應點,地氣微顫。
第三步,前移半尺,震感加深。
每一步都精準落在關鍵位置,擾亂地氣傳導。第七步落下時,整條裂縫轟然塌陷半寸,符陣失去根基,光芒劇烈抖動,最終“啪”地一聲碎裂成光點,消散在空中。
黑袍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被迫中斷施法。
金霸天趴在地上,右臂突然抽搐。剛才符陣激發的瞬間,他吸收到部分黑氣,肌肉暴漲,猛然暴起撲擊。拳頭帶著殘影砸向蘇牧陽麵門。
與此同時,黑袍人甩手擲出三枚毒釘,呈品字形封鎖閃避路線。
兩人首次實現協同作戰。
蘇牧陽借塌陷之勢下沉重心,就地翻滾避開毒釘軌跡。同時抽出重劍橫掃地麵,激起塵浪遮蔽視線。塵土飛揚的瞬間,他屏息疾行,繞至二人側後方死角。
長嘯一聲,劍尖挑起地上碎石,以“彈指驚雷”手法連射九點。三點擊中金霸天肩井穴,三點打中黑袍人手腕要穴,最後三點封其退路。
兩人動作齊滯,合擊之勢瓦解。
金霸天右臂麻痹,跪地喘息。黑袍人手腕發麻,符陣無法再啟。但他們都沒倒下,眼神依舊盯著蘇牧陽,像是在看一塊必須啃下的骨頭。
蘇牧陽站在原地,重劍拄地。
手還在流血,腿也開始發軟。
但他沒退。
他知道這場戰鬥還沒完。
剛才那一連串應對耗儘了最後的反應力,現在全靠意誌撐著。可隻要他還站著,就不能讓敵人重組戰力。
黑袍人緩緩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聲音沙啞:“你比我想象中難纏。”
蘇牧陽沒答話。
他在等下一個動作。
誰先動,誰就暴露節奏。
黑袍人又開口:“你以為你在守護江湖?你隻是在延緩注定的結果。”
“我不需要理解結果。”蘇牧陽終於說話,“我隻需要打斷過程。”
“可你能打斷幾次?”黑袍人冷笑,“一次?兩次?第三次呢?你會累,會死,而我們會一直出現。”
“那就讓我看看。”蘇牧陽握緊劍柄,“你們能來多少次。”
話音未落,金霸天突然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用左手撐地,慢慢站起,雖然右臂無力垂落,但左拳已經捏緊。
黑袍人雙手再次結印,這次沒有啟動符陣,而是將剩餘真氣凝聚於掌心,形成一道壓縮能量球。灰紫色光芒在他手中跳動,像是隨時會炸開。
蘇牧陽知道,下一波攻擊會更狠。
他們不會再試探,也不會再留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站姿。雙腳前後分開,重心放低,重劍斜指地麵。這是最節省體力的防禦姿態,也是隨時可以反擊的起手式。
金霸天動了。
左拳直衝而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顯然是把殘存力量全部壓了上去。
蘇牧陽側身避讓,劍鋒順勢劃過其肋部。傷口不深,但足夠乾擾平衡。
可就在他回劍的瞬間,黑袍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