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靠在石壁上,血順著右耳流下來,滴進衣領。
他沒擦。
手抬不起來。
右臂已經麻得不像自己的,左腿也在發抖,腳底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但他還站著。
金霸天往前走了一步。
腳步很慢。
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黑袍人站在側後方,掌心再次凝聚起幽綠的光。
那光比剛才更亮,也更冷。
他知道這一擊不能再被打斷。
“你還能撐幾下?”金霸天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
“剛才那一劍,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
蘇牧陽沒答。
他隻是把劍從地上拔了起來。
劍刃上有缺口,劍柄沾滿血,滑得幾乎握不住。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上去,指節泛白。
心跳聲在他耳朵裡響得嚇人。
一下,又一下。
不是快,而是沉。
像戰鼓。
他忽然想起楊過說過的一句話。
不是在練劍時說的,也不是在對敵時講的。
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兩人坐在屋簷下,看著雨水順著瓦片往下淌。
師父說:“真正的高手,不是打得贏的時候才打,是明知道打不贏,也敢拔劍。”
那時候他不懂。
現在他懂了。
金霸天動了。
拳風壓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黑袍人的掌力也同時出手,直取咽喉。
這一次,他們不再試探。
這是最後一擊。
蘇牧陽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格擋。
沒有閃避。
而是把殘存的真氣全部沉入丹田,然後逆行衝脈。
第一道,衝破肩井穴。
骨頭像是炸開,血從嘴角湧出。
第二道,衝破環跳穴。
左腿一軟,差點跪下,但他用劍撐住了。
第三道,衝破曲池穴。
右臂猛地一抽,麻痹感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火燒般的劇痛。
七竅開始滲血。
耳朵、鼻子、眼角,全是紅的。
但他睜開了眼。
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痛苦。
隻有一道光。
像劍鋒劃破黑夜。
重劍離地三寸。
沒有揮動。
但劍氣已經擴散開來。
地麵的石板開始裂開。
一道,兩道,蛛網般蔓延。
金霸天的拳風撞上這股氣勁,像是打進了棉花堆,力道被儘數吞沒。
他瞳孔一縮,立刻收拳後退。
黑袍人掌心的光還沒打出,就被震蕩波掀飛出去,撞在牆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
蘇牧陽站在原地,雙腳分開,重心下沉。
劍斜指前方,劍尖微微顫動。
不是因為虛弱。
是因為壓抑不住的力量正在往外衝。
他低喝一聲:“守心訣·破極式!”
劍氣衝天而起。
不是一道,是一片。
銀白色的光柱炸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氣浪橫掃四周,石壁被削去一層,碎石如雨落下。
金霸天舉臂護臉,硬生生被逼退五步,腳底在地麵劃出兩道深痕。
他抬頭看去,第一次露出驚色。
黑袍人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他想結印,但手指抖得厲害,根本無法凝聚真氣。
蘇牧陽邁步向前。
一步。
地麵裂開。
兩步。
空氣中響起細微的爆鳴。
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是劍本身。
金霸天怒吼,再次撲來。
這次他不再保留,全身肌肉鼓脹,黑氣纏繞雙臂,拳頭帶著破空之聲砸向蘇牧陽麵門。
蘇牧陽沒有躲。
他抬劍,直刺。
劍速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但金霸天卻避不開。
他的拳頭明明已經到了眼前,可身體就是跟不上意識。
“當!”
劍尖點中金輪邊緣。
一聲巨響。
金輪震顫,黑氣潰散。
金霸天整條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他踉蹌後退,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這一劍,不隻是力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