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撞上金輪中心的瞬間，金屬摩擦聲炸開。
火花四濺，像鐵匠鋪裡打刀時迸出的碎星。蘇牧陽手臂一震，整條右臂發麻，但他沒鬆手。他順著金輪旋轉的方向微微偏轉劍身，借力卸勁，硬是把這記直衝胸口的殺招引向側方。
金輪擦著他肩膀飛過，所經之處空氣扭曲，砂石直接化成白煙。落地時“哢”一聲劈進半截斷柱，柱子當場炸裂，碎塊飛射。
塵浪騰起。
他人還沒站穩，對麵黑袍人已經動了。
一步踏出，地麵裂開三尺長縫。他人影一閃，瞬間逼近五步距離。雙掌翻起，左掌如推山，右掌似撕雲，兩股掌風夾擊而來。
蘇牧陽後撤半步，腳跟發力，玄鐵重劍橫掃一圈，使出“回風拂柳”。劍鋒劃過空氣，帶出一道低沉嗡鳴。掌風撞上劍氣，發出悶響，他胸口一滯，但仍咬牙撐住。
第二波攻擊緊隨而至。
對方右腿橫掃，帶起一陣狂沙。他低頭躲過，頭發被勁風吹得貼在額前。緊接著左拳從下往上勾擊，速度快得看不清軌跡。他本能抬劍格擋，劍身與拳頭相撞，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掀得離地半尺，連退七步才勉強止住。
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流下來。
他甩了甩手，重新握緊。對方不給他喘息機會，身形一晃，竟同時出現三個身影，分彆從正麵、左側、斜後包抄。
蘇牧陽閉眼。
耳邊風聲變了。左邊那道腳步輕，是虛影；右邊呼吸粗重，但節奏不對，也是假的；真正殺機來自正前方——那人壓低重心，掌心凝聚暗勁，準備拍向丹田。
他睜眼，劍交左手，右臂蓄力，側身閃出一步，劍鋒斜撩，逼退真身。
那人冷笑一聲，躍後兩丈，雙手合十再猛然拉開。一團黑氣在他掌心成型，隨即化作五道指勁，呈扇形射出。每一道都打得地上坑坑窪窪，砂土翻飛。
蘇牧陽連續騰挪，踩著“井”字步法來回閃避。第一道擦腿而過，燒焦褲腳；第二道擊中左肩外側，雖有護體真氣緩衝，仍感一陣鈍痛；第三道被劍擋下，震得他膝蓋微彎；第四、第五道落空，在身後炸出兩個深坑。
他喘了口氣，剛想調整站位，頭頂忽然陰暗。
抬頭一看，焚天輪不知何時已飛回高空，正在急速旋轉。輪緣燃起赤紅火焰，照得整個沙地如同煉獄。熱浪撲麵而來，呼吸變得困難。
那人站在高處，黑袍獵獵，聲音低沉：“你剛才挺能說的，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蘇牧陽不答。他盯著焚天輪的軌跡，發現它每轉三圈就會有一次微小停頓。這個細節被他記下。
話音未落，敵人再度出擊。
這次是近身快攻。拳、掌、肘、膝輪番上陣，毫無章法卻又處處殺機。蘇牧陽隻能以基礎劍法應對，一招一式拆解防禦。對方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幾乎隻剩殘影。
他被迫轉入純防守狀態。
一記鞭腿掃來，他舉劍硬接，手臂發麻；反手一掌按向胸口，他擰腰避開，衣襟卻被掌風撕開一道口子；緊接著背後又有一擊襲來，他滾地翻躲，砂石硌得背脊生疼。
七次交鋒過後，他嘴角滲出血絲。
不是被打傷，是內息震蕩所致。每一次格擋都在消耗真氣，而對方似乎越戰越猛，氣息不見衰減。
突然，敵人跳起三丈高，雙手結印，口中念出古怪音節。地麵開始震動，四根漆黑鎖鏈從砂土中竄出，像活蛇般朝他纏繞而來。
蘇牧陽揮劍斬去。
第一根被砍中，隻聽“當”一聲，火星直冒，鎖鏈僅凹陷一點；第二劍加力，才終於斬斷。可另三根已逼近腳踝、手腕和脖頸。
他矮身滑步，就地翻滾，險險避開。鎖鏈砸地，打出四個深坑。
音波攻擊緊隨其後。
敵人張口一吼，聲浪如刀，割得耳膜刺痛。他立刻封閉耳竅，同時回憶過往聽過的西域邪功記載。這種結合咒術與內勁的打法，極可能是失傳已久的“九幽縛魂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