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還在地上。
蘇牧陽的手沒鬆。他盯著那道裂痕,從劍脊一直延伸到鋒刃,像一道乾涸的河床。剛才那一戰,這把劍差點斷在金霸天的光輪下。現在它還立著,就像他還站著。
風從崖邊吹過,帶著血腥氣和灰燼的味道。山下已經安靜了,沒人再往上走。他知道那些人會把他傳成神仙,說他一夜不眠不動,是鐵打的身子。可他不是鐵打的,肋骨疼,腳踝也疼,真氣像被抽乾的井,隻剩一點底子在經脈裡爬。
但他不能歇。
贏了一場,不代表以後都能贏。可江湖不會因此就太平。他站得越高,後麵的人就越想把他拉下來。他不想當什麼第一人,也不想被人供起來燒香。他隻想確保下次出劍的時候,還能穩穩地刺穿敵人的破綻。
他慢慢收劍入鞘,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體內的傷。然後盤膝坐下,閉眼。
呼吸開始調整。一吸,氣沉丹田;一呼,濁氣排出。這是最基礎的吐納法,楊過教他的第一天就說過:“高手不是天生的,是從一呼一吸練出來的。”那時候他還不懂,現在懂了。真正的強,不在招式多炫,而在每一次呼吸都可控。
半個時辰後,氣息穩了些。他睜眼,起身。
昨夜那一戰的畫麵重新浮現。不是為了回味勝利,而是找漏洞。那一劍逼退金霸天,靠的是對方術法反噬,而不是他真的壓過了對方。如果金霸天再撐半息,如果他自己的真氣再多耗一分,結局可能就變了。
他拔劍。
第一式,“斷影刺”,快如閃電,直取咽喉。但他立刻停下,手腕轉了個角度。太快容易失控,太直容易被格擋。他把這一招拆成三段練,先出半招,停住,再推進,最後收勢。反複十遍,直到每一寸動作都卡在最合適的位置。
太陽升起來了。
他繼續練。第二式“驚鴻掠影”、第三式“孤雁折翼”、第四式“逆鱗突刺”……每一招都比之前慢,但更準。他不再追求威力,而是省力。怎麼用最少的真氣打出最有效的攻擊?怎麼在舊傷未愈的情況下保持移動節奏?
他發現“第三式可借勢轉折”。原本這一招是直線突進,但如果在敵人變招瞬間順勢偏移,反而能打出預判效果。他在心裡記下這一點,等會兒要寫進筆記裡。
正午時分,陽光曬得石頭發燙。他停下,席地而坐,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紙頁已經泛黃,邊角卷起,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還有畫歪的招式圖。這是他閉關時記下的劍理心得,每一場戰鬥後都會補幾條。
他翻到“新劍訣十三式”那一頁,拿起筆,在第三式旁邊寫下:“轉折借力,宜提前半息。”又在第七變下方加了一句:“弧線縮短,避免滯空。”
寫完,合上冊子,重新站起來。
這次他不單練一招,而是從頭到尾走一遍整套劍訣。十三式連貫而出,像一條流動的線。起初還有些卡頓,第三式接第四式時腳步略亂,第七變收勢太急。他停下來,重來。
第二次,好了些。
第三次,幾乎順暢。
他知道自己還沒到巔峰狀態,身體還在恢複。但他不能等完全恢複才開始練。越是在疲憊中打磨,越能在實戰中扛住壓力。
傍晚,夕陽把崖頂染成橙紅色。
他又回到起點,重新演練。這一次,加入了步法變化。左腳前踏半步,右腳虛點,配合“守心破妄”的起手式。他記得金霸天最後那一擊,就是在他舊傷處找到了突破口。如果步伐再靈活一點,或許能避開更多風險。
他一邊練,一邊默念要點:
“手腕發力要短促。”
“轉身時不露背。”
“出劍前先調息。”
每一句都是血換來的經驗。
天黑了。
月亮升上來,清冷的光照在石坪上。他還在動。沒有觀眾,沒有喝彩,隻有他自己和劍。
一套劍訣走完,他停住,喘了幾口氣。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滴在劍身上,滑落下去。他低頭看劍,裂痕還在,但握得更穩了。
他想起穿越那天的事。他在圖書館翻《宋史》,下一秒就在亂葬崗被人追殺。那時候他連劍都拿不穩,現在卻能一戰成名。他不是天才,隻是比彆人多練了一點,多想了一步。
他知道,敵人不會隻有一個金霸天。
下一個是誰,什麼時候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他出劍的時候,必須比上一次更快、更狠、更準。
他重新站定,深吸一口氣。
整套新劍訣再次展開。這一次,他不再修正,不再猶豫,而是全然投入。劍光劃破夜色,斬出一道清晰的弧線。最後一式“破妄穿心”刺出時,他感覺體內殘存的真氣順著經脈湧向指尖,劍鋒震了一下,像是回應他的意誌。
練罷,他靜靜站立。
呼吸平穩,心跳穩定。雖然身體仍累,但精神比白天更清明。
他抬頭看天。北鬥七星掛在頭頂,緩緩轉動。他曾以為這些星辰隻是裝飾,後來才發現它們有軌跡,有規律,就像武學中的節奏。快與慢,動與靜,都不是隨意的。
他低頭看劍。
劍尖輕觸地麵,微微顫動。不是風,是他手指還在控製餘勁。
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他還會在這裡。後天也是,大後天也是。隻要還有人需要守護,他就不能停下。
他把劍收回背後,動作依舊緩慢,但不再吃力。
然後他盤膝坐下,閉眼調息。
手指貼著劍柄,隨時準備起身。
遠處山下,燈火早已熄儘。
隻有他這裡,還有一個人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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