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還能看見露水掛在草葉上。蘇牧陽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掌心的血已經乾了,黏在劍柄上有點發癢。他沒去擦,也沒停下。
他知道現在每一刻都重要。
古墓入口藏在斷崖後麵,隻有熟悉地形的人才找得到。他走到那塊歪斜的巨石前,伸手按住右側第三道裂紋,往下一壓。石頭發出低沉的摩擦聲,緩緩移開一道縫隙。
裡麵燈火未熄。
楊過坐在石桌旁,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聽見動靜抬起了頭。小龍女站在寒潭邊,正將一片藥葉投入水中,聞聲轉身。
“你回來了。”楊過說。
蘇牧陽走進來,反手推回巨石。他從懷裡取出地圖和密箋,放在桌上,聲音有些啞:“我查到了。”
楊過沒動,隻是盯著那張圖。小龍女走過來,看了一眼,眉頭輕輕一皺。
“這不是普通的幫派。”蘇牧陽用炭筆在五點連成的星形圖案上畫了個圈,“他們在布陣,用人的真氣當燃料。三蛇銅牌是導線,子時是充能時間,廢祠是中心節點。”
楊過終於站起身,走到桌前。他看了很久,忽然問:“少林呢?”
“首座敗給金霸天不是偶然。”蘇牧陽指著其中一個紅點,“他們挑的是高手受傷、門派虛弱的時候。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西嶺鏢局舊址,那裡沒人守,但曾是商路樞紐,地下脈絡密集。”
楊過點點頭:“你想怎麼做?”
“不能等他們完成。”蘇牧陽說,“一旦陣法啟動,不隻是那個地方出事,整個中原武人的內力都會被抽走一部分。我們得提前打斷。”
小龍女輕聲說:“我能感應地下的波動。如果他們在埋符,我能察覺位置。”
楊過摸了摸桌角的銅錢:“敵人有組織,有節奏,說明背後有人統籌。這種人不會輕易換計劃。他們上次在青溪鎮動手是子時,這次大概率還是七日後同一時間。”
“那就七日後。”蘇牧陽說,“我去主陣眼破壞結構,你們在外圍配合。”
“不行。”楊過搖頭,“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他們既然敢設局,肯定留了後手。萬一你被圍,陣法又不能硬破,否則反噬會傷及無辜。”
蘇牧陽沒反駁。
他知道楊過說得對。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是小龍女開口:“我可以凍住周圍的地脈節點。這樣他們的能量傳不到中心,充能速度會變慢。給你們爭取時間。”
“好。”楊過接過話,“我來引開巡守的人。那些穿黑衣戴銅牌的家夥,每七步一頓,明顯是在踩節拍布陣。我擾亂他們的節奏,陣法就穩不住。”
“那你得在子時前一刻動手。”蘇牧陽說,“我需要他們慌亂的那一瞬間衝進核心。”
“沒問題。”楊過笑了笑,“老骨頭還沒生鏽。”
小龍女看向蘇牧陽:“你的傷怎麼樣?”
“還能打。”他說。
其實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走路都得收著力。但他沒提。
小龍女沒再多問,轉身走向寒潭深處,拿出一個小玉瓶:“這是寒髓膏,能護住經脈不受震蕩。塗在胸口和後背,今晚必須睡兩個時辰。”
蘇牧陽接過瓶子,沒推辭。
他知道這時候逞強沒用。
楊過這時拿起炭筆,在地圖上標出三條路線:“你從東南側進,那裡有一片廢棄馬廄,可以藏身。我和龍兒會在西北和西南製造動靜。你聽到兩聲短嘯,就是信號。”
“明白。”蘇牧陽看著圖,“我會帶夠火折子和鐵釘,用來乾擾符文連線。最後一擊用‘斷淵斬’,直接劈斷主陣眼的連接點。”
“彆戀戰。”楊過盯著他,“一擊不中立刻撤。等下一輪機會。”
“嗯。”
小龍女把一瓶清水放到他手邊:“喝完再練劍。你現在真氣不穩,容易斷流。”
蘇牧陽低頭喝水,一口氣灌完。
然後他抽出劍,在空地上慢慢走了一遍十三式。從“斷影刺”到“破妄穿心”,再到新悟出的“斷淵斬”。最後一劍落下時,地麵裂開一道細縫。
楊過看著,點了點頭:“行了。這招能破陣。”
“但我還得再快一點。”蘇牧陽說,“他們反應很快,我隻有一秒機會。”
“那就練。”楊過說,“我不累。”
於是他又開始一遍遍重複。
小龍女坐在一旁,閉眼感受寒潭的水流變化。她說這種儀式會影響地底寒氣運行,隻要有一點異常,她就能提前預警。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升到頭頂,又慢慢偏西。
蘇牧陽練了整整一天。中間喝了兩次水,吃了半塊乾餅。他的衣服濕了又乾,乾了又濕,手臂開始發抖,但沒停。
直到傍晚,楊過才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