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站在原地,手還按在胸前。
銅牌的熱意沒散,青光收了回去,可那股勁還在皮膚底下竄。
他剛才說的那句話,被通道吞進去,又吐了出來。
一字不差,連語氣都一樣。
不是回聲。
是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學他說話。
他沒動,也不敢大口呼吸。
前麵十丈,黑暗裡亮著一點紅光。
像眼睛。
頭頂落下的碎石停了。
風也停了。
空氣變得厚重,吸進肺裡有點發沉。
他把玄鐵重劍橫在身前,劍身貼住小臂。
金屬的涼意讓他清醒了一點。
這地方不對。
機關已經廢了,可這裡還有彆的東西活著。
他慢慢抬起左腳,往前挪了半步。
鞋底擦過地麵,發出輕微的“沙”聲。
紅光閃了一下。
他又停住。
心跳加快,但沒亂。
他知道不能慌。
一慌,動作就快,動作快就會犯錯。
他改用側身姿勢,右肩靠牆,左手輕輕摸上岩壁。
石頭表麵粗糙,有些地方發燙,有些地方冰涼。
三步之後,岩壁溫度突然升高。
再走兩步,掌心碰到一處凹陷。
他縮回手,從背囊裡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焰剛冒出來,就被一股力量吸過去,直接鑽進那個凹點,滅了。
他皺眉。
這不是普通的坑。
他取出銅牌,背麵對準凹陷。
青光微閃,和之前一樣。
這次不是被動反應,而是主動連上了。
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光絲從銅牌背麵延伸出去,順著岩壁爬行,拐過兩個彎,指向通道深處。
他盯著那道光絲。
腦子裡突然出現畫麵。
一座門,埋在山體中間,上麵有字,他看不懂,但覺得眼熟。
門縫裡透出紅光,和眼前這個一模一樣。
畫麵一閃而過。
他眨了眨眼,什麼都沒了。
但他知道方向了。
他收起銅牌,不再看那些符號。
剛才那種感覺太危險。
像是他的腦子被人翻了一下。
他改用餘光掃視前方。
視野邊緣,浮現出淡淡的紅霧。
它們不成形,但排列有規律,像是畫了一條路。
隻有斜著看才能看見,正眼望去反而消失。
他明白了。
這地方不讓人直視真相。
他含下一顆寒髓丹。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順喉嚨滑下去,壓住了體內躁動的氣血。
精神穩了一些。
他開始沿著紅霧輪廓走。
每一步都先試探,確認地麵穩定才移重心。
通道越來越窄,最窄的地方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岩壁上的螺旋刻痕越來越多,有些已經開始發光。
他發現這些符號不是隨便刻的。
它們在動。
極其緩慢地旋轉,像是某種計時裝置。
七步之後,他停下。
前方地麵出現裂縫,比外麵那條小,但更深。
紅光從底下滲出來,像血在往上冒。
他蹲下,抓了把碎石丟進去。
石頭下墜,沒有聲音。
過了好幾秒,才看到一點火星閃過,然後熄滅。
他抬頭。
通道儘頭就在前麵。
大概五步遠。
岩壁呈弧形,像是人工打磨過的。
那裡沒有紅光,也沒有霧氣。
但空氣流動變了。
他聞到了味道。
不是硫磺,也不是血腥。
是檀香混著鐵鏽。
他站起身,右手握緊玄鐵重劍,左手按住銅牌。
不能再拖。
藥效撐不了太久,他必須趕在意識模糊前走出去。
他邁出一步。
地麵沒響。
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