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些人已經打算鑽空子。
也知道有些人正在算下一步怎麼占便宜。
更知道，隻要利益還在，爭鬥就不會真的停。
但至少今天——
今天沒人拔劍。
今天沒人喊打。
今天他們坐在一起，簽了一份名字。
這就夠了。
他抬起手，摸了下胸前的布袋。裡麵是《九極歸元》的秘籍，還有那塊裂開滲紅線的銅牌。銅牌現在不熱了，但表麵浮出的紋路越來越多，像是某種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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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拿出來看。
等以後再說。
現在他得留在這兒。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直到最後一個代表離開，直到連巡邏的弟子也都信了——
這地方真的變了。
一個老者拄著拐走過來，是柴家的族長。他沒簽字，隻留下令符，說七日內補。
他看著蘇牧陽：“年輕人，你做得比我兒子強。”
蘇牧陽點頭：“謝謝。”
老人笑了笑，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不過你要小心。”
“嗯？”
“小心那些現在最支持你的人。”他頭也不回地說，“最容易變心的，從來都不是敵人。”
說完，拐杖敲在地上，一瘸一拐地走了。
蘇牧陽站著沒動。
風吹得更急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石灰粉，是昨天撒在庚鞋底時沾的。那包石灰後來被踩碎了，痕跡留在路上。
他記得那條路通向哪裡。
也記得誰在夜裡接過紙條。
他把手慢慢握成拳。
遠處傳來敲鑼聲，是午時到了。
一群弟子抬著飯筐走來，準備給參會的人送餐。他們笑著，嚷著，說今天不用站崗，可以吃頓飽飯。
蘇牧陽看著他們。
忽然問：“今天的守夜排班定了嗎？”
旁邊甲立刻答：“定了。按新製度輪值，我和乙帶前半夜。”
“好。”他說，“彆放鬆。”
甲點頭，跑去安排。
蘇牧陽站回原位。
目光掃過人群。
看到峨眉弟子在教點蒼新人寫登記表，看到華山和昆侖的人並肩走著說話，看到那個曾收無字瓷瓶的小門派代表，正把一瓶藥交給監督員查驗。
一切如常。
一切太順。
他皺了下眉。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跑過來，是戊，負責送信的那個弟子。
他氣喘籲籲：“蘇師兄！西嶺剛送來消息！”
“說。”
“北坡……北坡的絆索被人動過！線斷了兩根！”
蘇牧陽眼神一冷。
“什麼時候的事？”
“不清楚……崗哨說今早還好好的，剛才巡檢才發現……”
他沒聽完，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沒人攔他。
也沒人笑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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