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剛化的溪水帶著冰碴子,楊靖蹲在岸邊,鞋尖沾了兩星泥點。
那艘折著假紅票的紙船在石縫裡卡了片刻,忽然被一股暗流托著轉了個圈,歪歪扭扭往下遊漂去。
他望著紙船尾端洇開的墨痕,係統麵板在眼前閃過金光——【規則共建閉環】的獎勵還熱乎著,設計圖在棉襖裡貼著心口,像揣了塊暖手爐。
小靖!劉會計的大嗓門驚飛了兩三隻麻雀,他捧著油光水滑的藍布包,布角還沾著墨點,昨兒抄章程抄到後半夜,老張頭非說約成百年不吉利,要改成約成三年楊靖沒接話,先把人拉到背風處,從兜裡摸出塊烤紅薯遞過去:會計叔您嘗嘗,昨兒係統兌的新品種,甜得能齁嗓子。劉會計咬了口紅薯,腮幫子鼓得像倉鼠:甜是甜,可那柱子......
您看這。楊靖展開設計圖,指尖點著三屯互助紀念碑幾個字,咱不刻神仙不畫符,就刻章程條款、工分換算表,再在底座雕個日曆格子——往後每月初一兌紅票,直接在柱子上劃道兒記日子。他指腹蹭過圖上的鐵皮盒位置,把假票和章程原稿封進去,等小石頭娶媳婦那天挖出來,看他爹當年是不是耍滑頭。劉會計的八字眉慢慢舒展開,紅薯皮簌簌掉在設計圖上:這麼說......倒像咱三屯的賬本碑
楊哥!王念慈的聲音裹著紅糖香飄過來。
轉頭看,風鈴碑旁的土灶上支著口黑鐵鍋,趙小娥正往碗裡舀薑水,熱氣糊在她凍紅的臉上,念慈姐說信用得像薑水,得熱乎著才有人喝!王念慈係著藍布圍裙,手裡的木勺攪得咕嘟響:嬸子們,小石頭娘家的火塘記分本子,昨兒我翻了——給五保戶張奶奶送了五回熱粥,記十分;幫李二柱修了三回風箱,記八分。她舀了碗薑水遞給旁邊的大花嬸,您家二丫頭不是想換花布?
明兒起幫著喂集體的豬,喂滿十槽記一分,攢夠十分就能去供銷社換尺頭。
我家那本子就掛灶台邊!小石頭娘擦了擦沾著麵的手,舉著個磨破邊的硬皮本擠過來,封皮上火塘記分四個字歪歪扭扭,昨兒大毛他爹偷摸往本子上多畫了道兒,被我拿燒火棍追得滿院跑!婦女們哄笑起來,大花嬸端著碗直拍腿:明兒我就把紡車搬到你家灶台邊,咱倆一塊兒記!
都圍這兒嘮閒嗑呢?張大山扛著鐵鍬過來,鐵鍬頭還沾著凍土,楊靖,你這柱子占了半畝地的好田,回頭分口糧少了,你給補上?楊靖也不惱,把設計圖往他跟前一遞:副隊您看,柱子立在三屯交界的荒坡上,那地兒往年種苞米都不長穗子。他又指了指圖上的鐵皮盒,裡頭還能塞點咱們三屯的——您去年送我的破犁鏵,念慈姐教娃們唱的歌本,都塞進去。
三十年後挖出來,讓後輩看看咱當年怎麼把窮日子過出甜頭兒。
張大山盯著設計圖看了半晌,突然用鐵鍬在地上畫了個圈:二狗子!
去把老李家的石灰抬來!他扭頭衝楊靖擠擠眼,先把地界劃出來,省得柳樹屯的老周頭明兒說咱占他地。楊靖看著他揮鐵鍬的背影,見他特意繞開了溪邊那叢野杏樹——去年秋天,王念慈帶著孩子們在樹下埋了罐糖渣子,說是給來年春天的蜜蜂留口糧。
當晚的倉庫會議比預想的熱鬨。
煤油燈把人影投在牆上,像群手舞足蹈的皮影。
小石頭娘舉著剛補好的記分本:我提議,柱子頂上掛盞燈!
每逢初一晚上點亮,讓三屯的人隔著山梁都能看見——咱們的信用沒滅!楊靖心裡一動,係統麵板瞬間彈出兌換界麵,他假裝撓頭,悄悄點了防風馬燈x10。
這主意中!柳樹屯的周隊長拍著大腿,咱屯的野杏林開春要開花,到時候花瓣落滿碑腳,燈一照,跟神仙住的地兒似的!劉會計推了推眼鏡,從藍布包裡掏出個小紙包:剛收到的信兒,柳樹屯老耿頭的兒子今早拿紅票兌了半斤糖瓜——沒說話,給我鞠了個躬,腰彎得比穀穗還低。
楊靖望著窗外被風吹得搖晃的杏枝,忽然想起早上那艘紙船。
它漂過荒坡,漂過野杏林,說不定正載著字往更遠處去。
而此刻倉庫裡,三屯代表的手印按在章程上,紅泥印子像一朵朵剛開的杏花。
王念慈的木簪碰響了窗台上的銅鈴,丁零丁零的,像是在給未來的日子打拍子。
明兒我去縣上找石匠。楊靖摸了摸懷裡的設計圖,得挑塊最硬的青石,刻字的時候讓石匠使足了勁——咱要讓這碑,比野杏樹長得還結實。
張大山把鐵鍬往地上一杵:我明兒就帶人去荒坡清石頭!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那啥......燈油錢算我的。
王念慈笑著往每個人碗裡添薑水,熱氣漫上來,模糊了眾人的眉眼。
楊靖望著跳動的燈芯,忽然聽見係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信用圖騰柱·基石】任務觸發——他知道,等春風再暖些,等野杏花開滿山梁,那塊刻著三屯名字的青石,就要立在交界的荒坡上了。
它會看著孩子們長大,看著紅票變成更實在的日子,看著三屯的信用,像溪水一樣,流進每一戶的灶膛,每一張笑臉上。
而此刻,倉庫外的杏枝正抽著綠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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