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穀場的燈台底下,新釘的榆木桌被二十多雙沾著泥的鞋蹭得發亮。
小石頭娘攥著木牌的手背上青筋直跳,她剛說完“按戶均攤”,張大山的茶碗就“哐當”砸在桌上,震得燈芯子晃了兩晃:“老石家三小子娶媳婦借了半袋米,老李家二閨女病著要補身子,均攤?你讓老趙家八畝地的秧苗和老李家四畝地的磷肥換著吃土啊?”
劉會計的算盤珠子“嘩啦”散了半桌,他彎腰撿珠子時直歎氣:“去年按工分兌鹽巴,王寡婦家工分少,小崽子們啃了半月蘿卜乾——這要再按工分,保不齊又得有人喝稀粥。”王念慈把她畫的“分配建議圖”往桌上一鋪,鉛筆印子被口水星子洇出團藍暈:“要不參考服裝廠的計件法?”可話音剛落,東頭的趙二嬸就扯著嗓子喊:“俺家三個半大小子能扛能挑,計件還不把俺們累死?”
楊靖蹲在燈台旁摸煙袋鍋,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蹦出“春種物資矛盾”任務提示時,他正盯著燈芯上跳動的火星子。
這小子前世送外賣時最會“看數據派單”,這會兒倒想起個主意——他捏了捏褲兜裡的係統兌換券,趁沒人注意往小石頭娘手裡塞了張紙條。
那紙條剛碰到她掌心就化作一團光,小石頭娘驚得縮了縮手,楊靖衝她擠擠眼:“明兒起挨家挨戶問三樣:地畝數、勞力數、存糧量。記在本子上,比嘴皮子管用。”
兩天後,小石頭娘抱著三摞炭筆記事本衝進曬穀場,藍布衫前襟沾著草屑。
她往桌上一攤本子,紙頁“嘩啦”散出股土腥氣:“趙家嶺老趙家,三口人種八畝,存糧隻夠一月;李家窪翠娥家,五口人種四畝,存糧能吃到夏末……”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靜了,趙二嬸搓著圍裙角不說話,張大山捏著煙杆的手懸在半空,連總愛抬杠的趙二狗都蹲在牆角摳指甲蓋。
楊靖這才站起來,鞋底蹭得燈台石墩“吱呀”響:“咱理事會不搞一刀切,學那灶台上的鍋——大的裝米,小的裝湯。”他指著劉會計剛算好的三張紙:“頭一檔‘保障戶’,地多糧少的優先兌秧苗;二檔‘平衡戶’,能撐到秋收的先賒著;三檔‘自持戶’,糧夠地少的延後。”張大山梗著脖子哼:“聽著像乾部打官腔。”可等楊靖說完“保障戶能多換半車磷肥,自持戶延後的記信用分換鹽巴”,他突然一拍大腿:“中!俺家算平衡戶,延後就延後!”
王念慈早備好了邊角料,帶著服裝廠女工熬了半宿,紅黃藍三色“春種兌票”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領票那天,小石頭娘舉著印泥盒喊:“按手印前先看清楚,紅票保障,黃票平衡,藍票自持——錯了可彆怪燈台不亮!”趙二嬸按完手印直咂嘴:“這票比工分冊還金貴,俺得拿布包好收櫃裡。”
楊靖更絕,花75積分兌了個“信用激勵鈴”掛在紅薯廠門口。
第一戶保障戶老趙家領完票,他抄起木槌“當啷”一敲,清響驚得樹上麻雀撲棱棱飛。
老趙家二小子扛著犁耙從鈴下過,衝楊靖喊:“靖哥,俺爹說今晚就翻地,明兒就下秧!”李家窪的翠娥帶著倆娃提著水桶往地裡跑,小閨女舉著藍票喊:“娘,等秋天收了糧,咱拿信用分換花布!”連趙二狗都扛著鋤頭從鈴下過,蹭到楊靖跟前嘿嘿笑:“靖哥,俺家算平衡戶不?俺明兒就去幫老張家挑水掙工分!”
可第三天晌午,李文才跑得褲腿沾滿泥,喘得話都不利索:“柳、柳樹屯老周,多領了二十張黃票!”曬穀場“嗡”地炸了鍋,張大山抄起板凳就要衝,被楊靖一把攔住。
他調出係統裡的“三屯原始配額表”,指尖在“柳樹屯應領120張”的數字上一點——登記員把“1”寫成了“3”,成了“320張”。
楊靖沒說話,隻是把配額表往老周跟前一推。
老周盯著那團暈開的墨點,臉漲得跟熟透的高粱穗:“是俺沒看仔細……”楊靖拍了拍他肩膀:“往後每張票得三理事聯簽,騎縫壓印——錯了咱一塊兒擔著。”老周猛地站起來,從懷裡掏出疊黃票拍在桌上:“這二十張捐了,當互助儲備!”張大山把板凳往地上一墩,樂出了聲:“靖哥這招高啊,比查賬還管用——臉麵比工分金貴!”
春種過半,田埂上的綠秧冒了尖兒,風裡飄著股清鮮的泥腥氣。
楊靖蹲在田邊摸了把涼水,係統麵板上“區域協作進度條”閃著微光,他卻沒急著兌換。
遠處,信用鈴又“當啷”響了一聲,三個屯的人扛著鋤頭往地裡走,有說有笑地比劃著秧苗該插多密。
他望著三屯交界處那條被踩得發亮的“信道”,想起小石頭娘第一次舉著木牌發抖的模樣,想起王念慈在油燈下畫分配圖的側影,想起張大山從拍桌子到拍大腿的轉變——這燈芯,到底是點著了。
“靖哥!”田埂那頭傳來喊叫聲,楊靖抬頭,看見東頭的狗剩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黃泥屯的劉瘸子在村頭轉悠,說咱這信道運量翻了倍……”楊靖眯起眼往村頭望,遠遠看見個身影縮在老槐樹下,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
他摸了摸胸前的徽章,三隻手托著的燈在餘暉裡泛著暖光——看來這燈,得照得更遠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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