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印沒蓋成,話先傳開了_六零年屯裡,我開係統商城當萬元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50章 印沒蓋成,話先傳開了(1 / 1)

戴皮帽子的乾事下了車,卻沒往村口挪步。

他扶了扶凍得發紅的鼻尖,望著打穀場上那排舉著圖冊的孩子——最小的那個正吸溜著鼻涕,把圖冊往風裡舉得更高,紅紙上“三方畫押”四個大字被雪粒子打得啪啪響。

“慫了?”張大山把煙袋鍋子往門框上一磕,雪渣子撲簌簌落進他翻毛羊皮襖的領口,“去年查偷糧戶,他們可是踩著雞窩就往院裡闖。”

楊靖沒接話,指尖抵著窗欞上的冰花慢慢畫圈。

窗戶外,乾事的藏藍棉大衣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分明看見那人的手在兜裡攥了又鬆,鬆了又攥——像是攥著張燙手的批文,又像是攥著把量不準的秤。

“不是慫,是怕。”楊靖突然笑了,哈出的白氣在玻璃上洇開團霧,“怕跨進這門檻,就得按咱們的規矩辦事。你看那小同誌的鞋——新膠鞋,底兒上沒沾過泥。他要是踩著雪進來,回頭寫報告時,總不能說‘平安屯的賬比雪還乾淨’吧?”

張大山梗著脖子往外瞅:“那咱就乾晾著?”

“晾著?”楊靖轉身抄起牆角的搪瓷缸,往王念慈懷裡一塞,“讓念慈帶文工團的姑娘煮薑茶去,多放紅糖。咱這兒的規矩,來者是客,茶是人情,規矩是理——他喝不喝是他的事,咱端不端是咱的底兒。”

王念慈接過搪瓷缸時,指尖擦過楊靖手背。

他的手還帶著窗欞的涼,她的手卻浸著灶膛的暖。

“知道了。”她垂眼抿了抿嘴,發梢沾著的雪粒子落進衣領,“我讓春妮把去年曬的野棗乾泡上,甜絲絲的,驅寒。”

話音剛落,裡屋突然傳來“嘩啦”一聲。

劉會計舉著本油布裹的《夜校日誌》衝出來,眼鏡片上蒙著層薄霧:“靖子!你看這頁!”

楊靖湊過去,就見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毛邊紙,墨跡未乾的批注壓著前晚的記賬:“三方畫押可行,但需防‘熟人共謀’。”字跡歪歪扭扭,像用凍僵的手寫的。

“誰寫的?”劉會計的手指直打顫,“我昨兒睡前還鎖在櫃裡,早上起來鎖扣好好的,可這頁……”

“是縣供銷社老周。”一直蹲在炕角抽煙的李家窪支書突然開口,煙鍋裡的火星子在暗屋裡明明滅滅,“後半夜騎二八杠來的,車軲轆上還掛著冰碴子。我起夜撒尿,瞅見他扒著窗戶往屋裡瞧,我喊他,他擺了擺手,把紙從窗縫塞進來就走了。”

“老周?”張大山把煙袋鍋子往掌心一敲,“前年我去縣裡賣山貨,他還說‘私賣統購糧要挨批’,怎麼轉性了?”

楊靖沒接話,拇指反複摩挲那張毛邊紙。

紙角沾著點黑油,像是車鏈條蹭的——老周那輛二八杠,鏈條總愛掉。

“他不來見我,是給自個兒留退路。”他把紙頁夾回日誌,“可他大冷天騎二十裡地來批注,說明心已經挪了窩。”

正說著,外頭突然傳來“吱呀”一聲。

楊靖扒著窗縫往外看,就見戴皮帽子的乾事衝車裡揮了揮手,一個穿藍布衫的年輕人抱著個粗布包裹往打穀場走。

孩子們立刻圍上去,小丫頭舉著圖冊攔在路中間:“叔叔要取檔案?得簽接收單!”

藍布衫年輕人被圍得踉蹌,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本子:“我簽,我簽還不行?”

“要三方畫押!”小丫頭踮著腳戳他本子,“你是接收方,我是見證方,楊哥哥是提供方!”

楊靖望著那年輕人被孩子們拽著按手印,突然笑出了聲:“劉叔,把咱新抄的《學員檔案》拿給他們。”他衝劉會計使了個眼色,“記得把前月王二嬸家換工的記錄單夾在最上麵——那單子上有她閨女的歪扭字,看著實在。”

調查組的車走時,雪已經小了。

張大山趴在窗台上數車轍:“就拿了份檔案?白跑一趟!”

“白跑?”楊靖抄起炕桌上的玉米餅子咬了口,餅子涼透了,硌得後槽牙疼,“等他們回縣裡一翻檔案——王大娘家的借糧單有鄰居畫押,李狗子家的修房工分寫著‘泥瓦匠老張監工’,連小柱子他奶的看病錢都記著‘大隊衛生室證明’。”他把餅子往桌上一墩,“縣裡要是說這是亂紀,那就是說老百姓自己記的賬不算數;要是說算數……”

“那就是默許!”劉會計突然一拍大腿,眼鏡差點滑到鼻尖,“我昨兒翻《農村工作條例》,上頭說‘尊重群眾首創精神’!”

“對嘍。”楊靖扯過條灰布圍巾往脖子上一繞,“劉叔,你連夜謄抄十份《聯審規程》,讓小河屯、柳樹屯那些結盟村的會計明早來取。不乾預就是默許,默許就是機會——咱得把規程變成各村的‘土辦法’,讓他們學的時候,隻當是自家琢磨出來的。”

王念慈正往茶缸裡續熱水,聞言抬頭:“要不咱掛牌‘聯審學院’?正兒八經的,省得人家說咱偷偷摸摸。”

楊靖伸手按住她正要係布扣的手。

她的手背上還沾著薑茶的甜香,他的掌心卻帶著剛摸過印泥的紅:“牌一掛,就成了靶子。現在要的是‘影子學院’——人人在學,卻沒人能說它存在。雙河屯的青年回村後,隻說‘幫平安屯記了幾天賬’;柳樹屯的監賬組,就說是‘幾個老娘們閒得慌湊的’。”他屈指彈了彈她的茶缸,“等哪天全縣的村都這麼乾,你想掛牌?那時候牌子得縣裡給咱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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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劉會計頂著一頭雪衝進屋,棉帽子上的冰碴子掉了一地:“靖子!小河屯的會計把工單貼在村頭老槐樹上了,說‘照著平安屯的樣兒公示三天’;柳樹屯更絕,自發組了‘五人監賬組’,連王寡婦都進去了——她說‘我目不識丁,就盯著按手印’!”

楊靖跟著他跑到信牆前。

風卷著雪粒子掠過牆頭,那麵用舊門板釘的牆上,密密麻麻的“信”字被雪水衝得發暗,卻更顯清晰——有老會計用毛筆寫的瘦金體,有小媳婦用紅毛線繡的,還有孩子用樹枝蘸雪水畫的,歪歪扭扭卻一筆一畫。

王念慈正蹲在牆根,教孩子們用蠟筆畫“我們的第一張工單”。

小丫頭舉著蠟筆問:“楊哥哥,工單上要畫啥?”

“畫手印。”楊靖彎腰撿起塊炭條,在牆上添了個歪歪扭扭的紅圈,“畫莊稼,畫磨盤,畫你們奶蒸的黏豆包——隻要是你們自己的東西,歪了也好看。”

風突然大了,牆頭那盞用舊罐頭瓶做的紙燈籠晃了晃,暖黃的光映在地上,照出無數交錯的腳印。

有膠鞋印,有棉鞋印,有光腳的小腳印,像張正在生長的網,正順著雪路往四野蔓延。

“他們以為我們想當官。”楊靖望著那片腳印,聲音輕得像落在燈籠上的雪,“其實我們隻想——讓每一份辛苦,都不被當成草。”

王念慈抬頭看他,睫毛上沾著雪粒子。

她剛要說話,就見劉會計搓著凍紅的手跑過來:“靖子,正月十五的元宵會,你說那燈謎……”

楊靖突然笑了,從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紙:“劉叔,明兒你去集上買包江米,再讓春妮她們紮三個燈——燈謎我都想好了,藏在燈肚子裡。”他把紙往劉會計手裡一塞,“記著,最中間那盞燈,謎麵要寫‘三人畫押,四方來賀’。”

遠處,不知誰家的狗突然叫了起來。

雪還在下,卻已經軟了,像要把整個屯子都捂進春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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