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域的天,從寅時起就變了。
往日裡玄清山巔常年繚繞的青雲,此刻竟像被潑了一壺朱砂,從邊緣開始往中心浸染,赤紅與蒼青交織,在天幕上暈出奇異的紋路。山腳下的玄清宗演武場早已擠滿了人,各宗門的弟子、長老甚至隱居多年的散修,都循著天地間異動的靈氣彙聚而來——誰都知道,今日是清玄子與墨焚天約戰的日子,這兩位道域近百年來最頂尖的修士對決,注定要刻進道域的史冊裡。
“快看!那是玄清宗的護山大陣‘太玄清霄陣’!”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呼,手指向玄清山半山腰。隻見原本隱匿的淡青色光紋此刻正沿著山勢流轉,像一條沉睡的巨龍緩緩蘇醒,光紋所過之處,空氣裡的靈氣竟凝成了肉眼可見的水珠,簌簌落在青石地磚上,濺起細碎的漣漪。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劍鳴劃破長空。
眾人抬頭,隻見玄清山巔的雲海突然分開一條通路,一個身著月白道袍的身影踏雲而來。那人須發皆白,麵容卻如中年般紅潤,左手捏著“清霄訣”的印訣,右手負在身後,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上刻滿了青雲紋路——正是玄清宗現任大長老,道號“清玄子”。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雲朵便會綻開一朵青色的蓮花,蓮花消散時,竟有細碎的靈氣光點灑向下方,落在演武場弟子們的身上,讓不少卡在煉氣期瓶頸的弟子瞬間麵露喜色。
“好強的‘太玄清霄道’!竟能將靈氣化為滋養,而非壓迫。”人群中,一位白發老者撫著胡須感歎,他是百年前便隱居的萬法宗前宗主,此刻眼中滿是驚歎,“我當年見清玄子修行時,他還隻能引動三尺之內的靈氣,如今竟已能與天地共鳴,這等修為,怕是離‘渡劫’隻有一步之遙了。”
話音剛落,西方的天際突然燃起一團烈火。
那火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帶著一絲詭異的漆黑,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墨汁裡,甫一出現,便將周圍的雲層燒得滋滋作響,化作一縷縷白煙消散。緊接著,一道沙啞的笑聲傳來,震得人耳膜發疼:“清玄子,百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會裝模作樣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團黑火中緩緩走出一個人。那人穿著殘破的赤紅法袍,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卻像燃著一團火焰,周身的靈氣紊亂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有細小的火星從他嘴角溢出——正是百年前焚天穀失蹤的傳人,墨焚天。
他剛一落地,演武場邊緣的青石地磚便瞬間開裂,裂縫中湧出淡淡的岩漿,將周圍的雜草燒得一乾二淨。玄清宗的弟子們下意識地後退,握著佩劍的手微微發抖,連護山大陣的光紋都波動了一下,顯然是感受到了墨焚天身上的壓迫。
清玄子停下腳步,劍尖微微抬起,劍鞘上的青雲紋路突然亮起:“墨焚天,你既已離開道域百年,為何還要回來?焚天穀的舊事,早已塵埃落定。”
“塵埃落定?”墨焚天突然大笑起來,周身的黑火猛地暴漲三尺,將他的身影裹在其中,“我焚天穀三百七十二位弟子,死的死,逃的逃,你玄清宗一句‘舊事’,就能抹掉所有?今日我來,便是要以‘焚天噬地道’,問你玄清宗,問整個道域,何為正義!”
話音未落,墨焚天左手猛地拍向地麵。
“轟!”
一聲巨響,演武場的地麵突然塌陷,一道直徑數丈的裂縫從他腳下蔓延開來,裂縫中湧出滾燙的岩漿,岩漿裡竟有無數細小的火蛇遊走,朝著清玄子的方向撲去。周圍的弟子們驚呼著後退,不少人祭出法器抵擋撲麵而來的熱浪,卻發現自己的法器剛碰到熱浪,表麵便出現了融化的痕跡。
清玄子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右手輕輕一握,懸在身前的太玄清霄劍突然出鞘,一道青色的劍光劃破長空,精準地斬在裂縫之上。劍光落下的瞬間,裂縫中的岩漿竟像被凍結般停下,緊接著,無數青色的藤蔓從裂縫兩側生長出來,將岩漿牢牢鎖住,藤蔓上還凝結著細小的冰晶,將熱浪一點點驅散。
“‘太玄清霄道’的‘生生訣’?清玄子,你還是這麼喜歡當老好人。”墨焚天冷笑一聲,右腳猛地一跺地麵,周身的黑火突然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龍,火龍張開嘴,噴出一團黑色的火焰,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連護山大陣的光紋都開始閃爍。
清玄子不敢大意,左手快速捏訣,口中默念法咒:“天地靈氣,聽我號令,清霄之盾,護我周全!”話音剛落,無數青色的靈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他身前形成一麵巨大的盾牌,盾牌上刻滿了青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黑色火焰撞在盾牌上的瞬間,整個玄清山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演武場邊緣的幾棵千年古鬆攔腰折斷,碎石和斷枝四處飛濺,不少弟子被衝擊波掀飛,幸好各宗門的長老及時出手,才沒有造成傷亡。盾牌上的青雲紋路開始快速閃爍,青色的靈氣與黑色火焰不斷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盾牌邊緣甚至開始出現融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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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子臉色微微一白,右手握住劍柄,猛地向前一推,太玄清霄劍再次射出一道劍光,劍光穿過盾牌,精準地斬在火龍的頭顱上。火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消散,化作無數火星落在地上,將地麵燒出一個個小洞。
“這才有點意思。”墨焚天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右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焚天”二字,甫一拿出,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連天空中的赤紅雲層都變得更加濃鬱,“清玄子,接我一招‘焚天噬地印’!”
他將令牌往空中一拋,雙手快速捏訣,口中默念:“焚天之力,噬地之威,以我之血,喚古之靈!”話音剛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令牌上。令牌瞬間亮起,化作一團巨大的黑色火焰,火焰中緩緩凝聚出一個巨大的手印,手印上布滿了詭異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一條跳動的火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清玄子瞳孔驟縮,他能感受到這手印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撕裂空間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捏著“清霄訣”,右手將太玄清霄劍舉過頭頂,劍身上的青雲紋路全部亮起,竟引動了天空中的蒼青雲層,雲層中開始凝聚出無數細小的劍光,像一場青色的流星雨。
“‘太玄清霄劍’的‘萬劍歸宗’!”萬法宗前宗主失聲驚呼,“這招是玄清宗的鎮宗秘寶,據說隻有達到‘化神期’才能施展,清玄子竟真的練成了!”
清玄子口中大喝一聲:“萬劍歸宗,斬!”
天空中的青色劍光瞬間朝著黑色手印射去,每一道劍光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與黑色手印碰撞在一起。無數道衝擊波從碰撞點擴散開來,演武場的青石地磚全部碎裂,地麵下陷了足足三尺,周圍的山峰上有巨石滾落,砸在護山大陣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黑色手印上的符文開始一個個熄滅,巨大的手印逐漸變得透明,而天空中的青色劍光也在不斷減少。最終,一聲巨響過後,黑色手印和青色劍光同時消散,一股巨大的氣浪將兩人同時震退——清玄子後退了五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月白道袍的袖口被燒得焦黑;墨焚天後退了三步,臉上的疤痕變得更加猙獰,右眼的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
“哈哈哈!痛快!”墨焚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大笑起來,“清玄子,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百年前你贏了我半招,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