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灰鼠巷,血腥味被劣質酒氣和喧囂聲迅速衝淡。林夜攙扶著侯森,兩人借著陰影的掩護,迅速離開了是非之地,沒有返回赤甲營,而是繞道去了侯森在要塞外城的一處隱秘落腳點。
這是一間不起眼的矮棚屋,裡麵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淨整齊,顯然侯森時常在此逗留。
“你小子,還挺會找地方。”林夜將侯森扶到床鋪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肋骨處被短刺劃開的口子不深,但毒素有些麻煩,傷口周圍已經發黑。
“嘿,乾我們這行的,總得有個能喘口氣的窩。”侯森齜牙咧嘴地倒吸著涼氣,從床板下摸出一個小藥箱,熟練地取出解毒粉灑在傷口上,又吞服了一顆內服的解毒丹。
林夜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問道:“今晚怎麼回事?那些人明顯是衝你來的。”
侯森臉色陰沉下來:“媽的,著了道了。有個生麵孔在酒館故意找我賭錢,輸了就找茬,把我引到後巷。我本來以為隻是尋常地痞,沒想到是影刺的殺手偽裝的!他們的目標是你,林夜!抓我是為了引你出來!”
林夜點了點頭,和他猜測的差不多。他拿出那兩枚從殺手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上麵刻著的匕首圖案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幽光。
“灰牌和黑牌……什麼意思?”
侯森看著令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影刺內部等級的象征。灰牌是普通行動人員,黑牌則是小頭目或者精銳殺手。你殺的那個瘦高個和屋頂的家夥,應該就是黑牌。這次他們折了兩個黑牌,損失不小,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夜摩挲著冰涼的令牌,眼神銳利:“周顯還真是舍得下本錢。”
“不止是周顯。”侯森壓低聲音,“我最近在灰鼠巷聽到一些風聲,血狼團那邊似乎也安靜得過分了。按理說,他們折了人,就算不加價,也該有點動靜才對。但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很不正常。”
林夜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周家可能通過彆的渠道,又或者……影刺的介入,讓血狼團暫時偃旗息鼓了。”侯森分析道,“而且,影刺這次失手,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是黑牌這麼簡單了。甚至可能……會有‘銀牌’殺手出動!”
“銀牌?”林夜目光一凝。
“對,據說銀牌殺手,至少是黑鐵七階,甚至可能是八階、九階的存在!精通各種暗殺秘術,防不勝防!”侯森語氣沉重,“林夜,你這次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林夜沉默片刻,眼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起一絲戰意。壓力越大,他體內那渴望吞噬與成長的血脈就越是興奮。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平靜地說道,“他們想殺我,也要有崩掉牙的覺悟。”
侯森看著林夜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擔憂莫名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信任。他咧嘴一笑:“媽的,跟你這小子混,真是刺激!不過話說回來,你剛才那兩下子……也太猛了吧?黑鐵六階巔峰說宰就宰了?”
林夜沒有細說,隻是道:“有些際遇。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你這幾天安心養傷,營裡的事我先頂著。”
安頓好侯森,林夜悄然返回赤甲營。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回到了石屋。
高桓早已在屋內等候,臉色凝重。
“處理乾淨了?”林夜問道。
高桓點了點頭:“嗯,屍體扔進沼澤喂妖獸了,痕跡也抹掉了。但紙包不住火,影刺肯定有辦法確認是他們的人死了。”
他看向林夜,語氣複雜:“林夜,你這次太衝動了。影刺不同於血狼團,他們更加神秘難纏。”
“高隊正,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猴子死?”林夜反問。
高桓一滯,歎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接下來的麻煩會很大。我已經將情況悄悄稟報了趙大隊長,他讓我們最近都小心點,儘量不要單獨外出。要塞最近本來就不太平,鎮守使大人似乎也在謀劃什麼大事,我們這點事,恐怕暫時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