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殛荒原邊緣,大戰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焦土之上彌漫著毀滅的氣息。林夜強忍著幾乎散架般的劇痛,吞下數顆療傷聖藥,藥力化開,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和撕裂般的痛楚。他不敢在原地久留,生怕那逃走的犀皇與猿皇去而複返,或是引來莽荒深處更恐怖的存在。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祖龍殘魂所指引的、雷殛荒原的深處,一步一踉蹌地飛去。每飛出一段距離,他都感覺體內的傷勢在加劇,星辰聖體的自愈能力在如此沉重的創傷下,也顯得杯水車薪。左臂骨骼碎裂,右肩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流淌著金色的血液,內腑更是如同移位了一般,寂滅真元的運轉都變得滯澀不堪。
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深入荒原近千裡,周圍的景象越發恐怖。天空中的雷霆不再是瀑布般垂落,而是化作了連綿不絕的雷霆風暴!億萬道電蛇在鉛灰色的雲層中瘋狂竄動、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仿佛天地初開般的巨響。粗大的閃電如同活物般,時而劈落大地,炸開深不見底的巨坑;時而撕裂長空,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間裂痕。
大地已完全化為焦炭,空氣中彌漫的雷靈之氣狂暴到極點,甚至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雷漿,如同細雨般飄灑,觸之即會引動體內氣血沸騰,真元紊亂。尋常星耀初期修士在此,恐怕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會形神俱滅。
林夜不得不將殘存的寂滅真元遍布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灰色光罩,艱難地抵禦著無處不在的雷霆之力和空間亂流的侵蝕。星辰聖體自發運轉,吸收著彌散在空氣中的微弱星辰之力,試圖修複傷體,但效果甚微。
“必須儘快找到節點,否則傷勢惡化,彆說修煉,恐怕會隕落在此。”林夜心中焦急,神念如同潮水般向前方擴散,試圖感知那處特殊的空間波動。然而,周圍的環境太過惡劣,狂暴的雷霆之力和紊亂的空間法則嚴重乾擾了他的感知。
就在他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傷勢開始影響神識之時,丹田深處,那沉寂的玄黃光繭旁,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無上威嚴的意念,悄然蘇醒,並傳遞出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是祖龍殘魂!
雖然逆天碑被封印,但祖龍殘魂隻是寄居,並未被完全隔絕。在感應到林夜重傷且身處特定環境後,它從沉眠中短暫蘇醒了過來。
“小子……你傷得很重……此地已是‘雷殛之心’外圍……再往前千裡,便是……節點所在……”祖龍殘魂的意念斷斷續續,顯得十分虛弱,但指引卻異常清晰,“感應……空間褶皺……最紊亂之處……有……星辰之力……滲漏……”
伴隨著意念,一股關於前方區域空間結構細微變化的玄奧感知,湧入了林夜的腦海。這是祖龍殘魂憑借其生前對空間法則的深刻理解,以及對星辰之力的敏銳感知,為他提供的精準導航。
林夜精神一振!真是雪中送炭!他立刻按照祖龍殘魂的指引,調整方向,不再盲目搜尋,而是專注於感知那些細微的空間褶皺和能量流動的異常。
果然,在祖龍殘魂的幫助下,他很快鎖定了一個方向。那裡的空間波動異常劇烈,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巨手在撕扯著虛空,而一絲絲精純至極、遠超此界濃度的星辰之力,正如同涓涓細流般,從那些空間裂縫中滲透出來。
“就是那裡!”林夜眼中閃過喜色,強提精神,加快速度向前飛去。
越靠近目標,環境越發凶險。雷霆不再是劈落,而是形成了雷暴漩渦,巨大的雷電龍卷風接天連地,所過之處,萬物湮滅。空間裂縫更是如同蜘蛛網般密集,有些裂縫穩定,有些則瞬息萬變,充滿了不可預測的危險。
林夜小心翼翼地在雷暴與空間裂縫的間隙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有幾次,他險些被突然出現的巨大空間裂縫吞噬,或被雷暴漩渦的邊緣擦中,全靠祖龍殘魂及時預警和星辰聖體的強橫才險險避開,但傷勢也因此加重了幾分。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艱難跋涉,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極其詭異的景象。方圓數十裡的區域,空間極度扭曲,仿佛一麵被打碎的鏡子,折射出光怪陸離的景象。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中心處,有一個約莫百丈大小的、相對穩定的幽暗漩渦。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連接著未知的彼岸。而那股精純的星辰之力,正是從這漩渦深處彌漫而出。
然而,這漩渦周圍,卻環繞著九道如同巨龍般咆哮、奔騰不息的毀滅性能量洪流!這些洪流顏色各異,有的熾白如雷,有的漆黑如淵,有的混沌莫名,它們相互碰撞、交織,散發出足以輕易撕碎星耀後期修士的恐怖氣息!
“空間節點……就在那漩渦中心。”祖龍殘魂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無比的凝重,“但……外圍的‘九湮滅流’……是最大的阻礙……全盛時期的吾……自然無懼……但如今……你需尋一相對薄弱之處……強行闖入……進入漩渦……便可抵達……相對安全的‘風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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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看著那九道毀滅洪流,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闖入,就是稍微靠近,恐怕都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可有……薄弱之處?”林夜以神念詢問。
祖龍殘魂沉默片刻,似乎在仔細感知:“東南方……第三與第四道流之間……碰撞稍緩……間隙稍大……但……依舊凶險萬分……你需……恢複部分實力……方可一試……”
林夜深吸一口氣,目光掃視四周。他必須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先療傷恢複,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數裡外的一處地方。那裡有一座被雷霆劈得隻剩半截的焦黑石山,山體上有一個巨大的裂縫,裂縫深處,似乎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雖然不斷有細小的雷弧竄入,但比起外麵,已經算是難得的“安全區”了。
“先去那裡療傷。”林夜做出決定,拖著傷體,小心翼翼地飛向那半截石山。
鑽進石窟,裡麵空間不大,但足以容身。林夜立刻布下幾道簡單的隱匿和防禦禁製,雖然在此地效果大打折扣,但總好過沒有。
他盤膝坐下,取出大量療傷丹藥和極品靈石,開始全力運轉功法,修複傷體,補充消耗。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必須儘快恢複一定的實力,才能去衝擊那九湮滅流,進入風暴之眼,開始真正的閉關。
石窟外,雷霆萬鈞,毀滅風暴永不停息。石窟內,林夜閉目凝神,與時間賽跑,與傷勢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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