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海域最深處,景象已非凡間所能形容。
這裡,仿佛是世界誕生之初的混沌,又似宇宙終結之時的歸墟。天空不再是鉛灰,而是化作了翻滾不休、粘稠如墨的黑暗雷雲,雲層中竄動的,是道道粗達百丈、色澤深紫近黑的滅世雷霆!這些雷霆不再發出震耳欲聾的炸響,而是化作一種低沉的、仿佛能碾碎靈魂的持續嗡鳴,每一道閃電劃過,都無聲地撕裂開巨大的空間裂縫,露出後麵光怪陸離、充滿毀滅氣息的虛空亂流。
下方,海水早已消失,被蒸發、被電離,化作一片充斥著狂暴雷煞之氣的虛無地帶。唯有最中心處,有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約莫百裡方圓。這裡,沒有肆意的雷暴,但空氣中彌漫的雷電法則威壓,卻凝實如汞,沉重如山,足以將尋常星耀後期修士的肉身與神魂瞬間壓垮!
林夜懸浮在這片“平靜”區域的邊緣,周身星辰聖體催發到極致,璀璨的星輝與灰暗的寂滅真元交織成最堅固的壁壘,艱難地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恐怖威壓。他臉色微微發白,呼吸略顯急促,之前的艱難穿行,消耗巨大。但此刻,他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區域的最中心,瞳孔中倒映出難以置信的景象。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一顆約莫十寸直徑的紫色寶珠,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寶珠通體渾圓,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淨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卻又並非死物。珠體內部,有無數細密玄奧、仿佛天生地長的天然雷紋在緩緩流轉、生滅,如同活物的呼吸。它並不耀眼,反而內斂著一種深邃到極點的光華,緩緩地自轉著。隨著它的旋轉,四周那毀滅性的紫黑色滅世神雷,竟如同溫順的溪流般,被其自然而然地吸納而入,化作精純的本源之力,滋養著珠身。
一股磅礴、古老、而又帶著一絲初生般純淨的雷電法則波動,如同心跳般,以寶珠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這股波動,與周圍狂暴的毀滅雷霆格格不入,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道”的韻味。
“這……便是鮫皇所言……那出世的異寶?”林夜心神劇震,即便相隔甚遠,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寶珠中蘊含的、遠超他認知的恐怖力量與潛力!這絕非凡物!
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丹田深處,那被玄黃之氣封印的逆天碑旁,一直沉寂的祖龍殘魂,仿佛被這股獨特的法則波動從最深沉的沉睡中驚醒,傳遞出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意念波動!
“這……這是?!先天雷電本源的氣息!不會錯!絕對是先天法寶胚胎!”祖龍殘魂的聲音在林夜心神中響起,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與震撼,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小子!你找到了!你真的找到了!天佑!天佑啊!”
林夜強壓心中激動,以神念急問:“前輩,此物真是法寶?品級如何?”
“法寶!千真萬確的法寶!”祖龍殘魂語氣肯定無比,“觀其氣息凝練程度與法則顯化之象,雖隻是初生胚胎,品級已堪比後天精心煉製的中階下品法寶!但這隻是表象,其真正價值,遠非品級所能衡量!”
它深吸一口氣意念上的),快速解釋道:“此乃先天法寶!非人力煉製,乃是此方天地,結合真實宇宙滲透而來的本源,在此等極端環境下,曆經無窮歲月,機緣巧合孕育而生!它內蘊的,是一絲完整的、天地生成的雷電法則種子!”
“後天法寶,再強,也是人為賦予法則,有其極限。而先天法寶,乃天地之子,其內法則可隨天地成長而自行完善、壯大!隻要不中途損毀,其成長潛力,近乎無限!更蘊含著一絲先天不滅靈光,妙用無窮!”
祖龍殘魂的意念帶著無比的羨慕與鄭重:“看此珠狀態,其器靈應已孕育,但靈智初開,蒙昧未化,正是認主的最佳時機!一旦其靈智成熟,誕生自主意識,再想收服,難如登天!甚至可能自行飛走,隱匿於大千世界!”
“不過……”它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凝重,“小子,你也看到了,此珠雖無主,卻自成領域,吸納滅世神雷如飲水。其自然散發的法則屏障,堅固無比。以你如今實力,若想強行闖入其領域核心進行認主,恐怕尚未觸及珠體,便會被其自衛的法則之雷轟得形神俱滅!收服它,難!難!難!”
根本不用祖龍殘魂提醒,林夜早已感知到那寶珠周圍無形的法則領域是何等恐怖。那是一片絕對的禁區,彌漫的雷電法則凝如實質,帶著一股“萬法不侵、諸邪退避”的至高意蘊。他毫不懷疑,自己若貿然靠近,瞬間就會引來比周圍滅世神雷恐怖十倍的打擊!
“先天法寶……成長無限……器靈初生……”林夜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光芒。此物,他誌在必得!有了它,渡那仙王雷劫,把握將暴增數倍不止!
“前輩,收服此等先天之寶,可有良策?”林夜沉聲問道,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顆緩緩旋轉的紫色雷珠,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各種可能性。硬闖肯定不行,那無異於自殺。必須找到正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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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龍殘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檢索它那浩瀚古老的記憶。良久,它的意念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先天法寶,秉天地法則而生,想要收服,無非幾種途徑。一,以絕對實力碾壓,強行煉化,但此法你目前做不到。二,得到其懵懂器靈的認可,但這需要機緣與特殊方法。三,以其同源之力溫和引導,徐徐圖之……”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此珠乃雷電本源所化,或許……或許需要對雷電法則有極深的理解與掌控,方有一線可能與之溝通。尋常控雷之術,恐怕難以撼動其分毫。”
林夜聞言,眉頭緊鎖。他對雷電法則的理解,主要來自《雷龍天罡訣》,雖已小成,但麵對這等先天雷電本源,恐怕還遠遠不夠看。
“看來,需要一種更高深的、專門用於駕馭和溝通天地神雷的秘法……”林夜心中暗忖,目光再次投向那枚紫色雷珠,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無論如何,此寶我必須到手!前輩,您可知曉,何處能尋得這等無上控雷秘術?”
他將希望寄托於見識廣博的祖龍殘魂。
祖龍殘魂再次沉默,似乎在權衡什麼。片刻後,它緩緩道:“高深控雷秘術……老夫記憶中,倒確有一門,或許……或許可以一試。但此法非同小可,乃我龍族不傳之秘,且修煉起來凶險萬分,一個不慎,便是玩火自焚……”
林夜心中一緊,隨即決然道:“前輩,仙王劫在即,此寶關乎生死!無論多凶險,隻要有一線希望,林夜都願一試!請前輩成全!”
感受到林夜語氣中的決絕與堅定,祖龍殘魂似乎下定了決心,意念中帶著一絲鄭重與追憶:“罷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老夫便傳你一門,我祖龍一脈秘傳的至高控雷法門——《萬化禦雷真訣》!此法乃吾父玄滄天帝觀摩宇宙生滅、雷霆演化所創,非單純禦使雷電,重在‘化雷為用,引雷共鳴’,直指雷電法則本源!或許……能助你與那先天雷珠建立一絲聯係!”
“《萬化禦雷真訣》!”林夜眼中精光爆射,“多謝前輩!”
“先彆急著謝。”祖龍殘魂肅然道,“此法玄奧無比,修煉極難,需對雷電有極深感悟為基礎。你且在此地邊緣尋一相對安全之處,老夫先將口訣與觀想圖傳你,你能領悟多少,能否在雷珠產生異動前有所成,皆看你的造化與機緣了!”
林夜重重頷首,壓下立刻衝上去的衝動。他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目光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枚仿佛蘊含著宇宙雷霆本源的紫色寶珠,強忍著心中的渴望,身形緩緩後退,在這片“平靜”區域的邊緣,找了一處空間相對穩定、雷暴稍弱的虛空,盤膝坐下。
他收斂所有氣息,將身心調整至空靈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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