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化作一道黯淡的淡紫色流光,幾乎是燃燒著最後一絲潛力,以最快的速度衝回“磐石堡壘”,衝入自己的靜室,並瞬間啟動了所有隔絕禁製。
靜室石門關閉的刹那,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吐出一口淤血,身形踉蹌了一下,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與袁罡那場驚世大戰,他看似憑借雙聖體的強橫恢複力撐了下來,實則已是強弩之末。體內經脈多處受損,氣血虧空,新生的星雷之力更是消耗殆儘,一股強烈的虛弱與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但他顧不上自己,強行壓下傷勢,心念沉入丹田小世界。
祖龍殘魂的意念第一時間傳來,帶著一絲凝重:“你回來了。那女娃的情況……不太妙。”
林夜心中一沉,神識立刻探查被祖龍殘魂以龍氣暫時護住的影舞。
隻見她靜靜地躺在小世界一角開辟出的臨時休憩處,雙目緊閉,臉色並非失血的蒼白,而是一種詭異的、深不見底的黑,幾乎與她身上殘破的黑色戰衣融為一體。
她周身繚繞著絲絲縷縷、精純得令人心悸的漆黑魔氣,這些魔氣正不斷從她全身毛孔滲入,而她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本能地、貪婪地吸收著這些魔氣,卻又轉化得極為緩慢、艱難,導致魔氣淤積,正不斷侵蝕著她的心脈與神魂。
“怎麼會這樣?”林夜強忍焦急,問道,“祖龍前輩,她傷勢如何?之前不是說傷勢可控嗎?”
“皮肉筋骨之傷,有你那幾顆聖藥,加上她自身底子不弱,已無大礙。”祖龍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與恍然,“問題不在外傷,而在其根本。本座之前幾次接觸她,隻覺她體質陰寒,適合暗影之道,卻未窺全貌。此次她身受重傷,黑暗真元幾乎耗儘,身體極度虛弱,又身處這魔氣充盈之地,反而徹底激活了她體內某種沉睡的、極其霸道的先天稟賦!”
“先天稟賦?”林夜追問。
“不錯。”祖龍殘魂語氣罕見地鄭重起來,“若本座所感不錯,她傳承的,乃是寂滅天帝當年縱橫宇宙的頂級體質——寂滅魔煞體!”
“寂滅魔煞體?!”林夜心神劇震。他得了寂滅天帝的《寂滅天功》傳承,自然知曉這位無上存在的名號,卻不知其還有這等體質流傳。
“正是。”祖龍殘魂緩緩道,“‘寂滅’二字,代表宇宙終末、萬物歸墟之力。而這‘魔煞體’,更偏向於吸納、駕馭、轉化天地間一切陰煞、魔氣、死氣、怨力等負麵能量,並將其轉化為寂滅屬性的、更具破壞力的力量。某種意義上,這體質,比單純修煉《寂滅天功》更為適合走極致的毀滅殺伐之道。”
林夜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影舞竟有如此恐怖的根腳。“那她豈非才是寂滅天帝最正宗的傳人?”
“可以這麼說。”祖龍殘魂道,“從血脈與體質契合度看,她比你更適合繼承《寂滅天功》道統。此體質天生親近寂滅之力,修煉《寂滅天功》必將一日千裡。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她此刻狀態極糟。”祖龍殘魂歎息,“重傷虛弱,黑暗真元枯竭,偏偏體質被徹底激活,本能地瘋狂吸納此地濃鬱魔氣欲要療傷複元。然而,她並無相應功法引導轉化,吸納的魔氣無法順利化為己用,反而淤積體內,魔氣攻心侵魂,昏迷不醒,實乃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製,防止她被魔氣徹底侵蝕,淪為隻知殺戮的魔物。但長此以往,即便體質特異,也終將被魔氣徹底同化,神魂湮滅。”
林夜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可有解救之法?”
祖龍殘魂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辦法……並非沒有,但極為凶險,且唯有你能一試。”
“快說!”
“你二人,從某種意義而言,可算‘一體’。”祖龍殘魂緩緩道,“你繼承寂滅天帝《寂滅天功》真傳,她身負寂滅天帝寂滅魔煞體血脈,皆與寂滅天帝有莫大因果。血脈本源,或有相通之處。或許……你可嘗試將自身精純的寂滅神雷真元,渡入其丹田,以其為引,引導、助其寂滅魔煞體緩慢自行運轉,煉化體內淤積魔氣及殘餘黑暗真元,轉化為真正的寂滅真元。此過程,類似你當初將寂滅真元轉化為寂滅神雷真元,但凶險得多!”
“我渡真元給她?”林夜眉頭緊鎖,“這有何難?我願……”
“非是簡單渡氣療傷!”祖龍殘魂打斷他,語氣嚴肅到極點,“她此刻如同一個瀕臨爆炸、屬性混亂的火藥桶!你渡入的真元,需極其精純、溫和、且屬性高度契合,方能被其寂滅魔煞體接納,作為‘火種’點燃其自身轉化之力。稍有不慎,屬性衝突,或真元過於霸道,便會瞬間引爆她體內混亂的能量,屆時神仙難救!且你需以自身心神,時刻引導、鎮壓其體內不同屬性真元的暴動,其凶險細致,絕不亞於你自身修煉突破大境界!一個疏忽,便是她亡你重傷之下場!”
林夜沉默了,看著影舞那漆黑的麵容,感受著她體內紊亂暴戾的氣息,心中如壓巨石。他自然不怕消耗真元,甚至不怕反噬受傷,但若因自己操作失誤導致影舞香消玉殞……他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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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無他法了嗎?”林夜聲音乾澀。
“此乃唯一生機,且隻有你這同源《寂滅天功》修煉者,方有可能做到。”祖龍殘魂篤定道,“她體質已被激活,拖延不得。每多一刻,魔氣侵蝕便深一分。”
林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我明白了。該怎麼做?”
“需肌膚相接,掌心貼其丹田,方可最大限度減少真元損耗與乾擾,精準渡入。你需凝神靜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以《寂滅天功》心法,提取一絲最本源、最溫和的寂滅神雷真元,徐徐渡入,如春風化雨,不可有半分急躁。同時,心神需分出一縷,隨真元進入其體內,感知其能量流轉,引導寂滅魔煞體本能運轉……”
林夜記下要點,不再猶豫。他先將影舞從丹田小世界小心移出,平放在靜室內唯一的石床上,鋪上柔軟的墊褥。
此刻細看,影舞身上破損的戰甲和衣物已被魔氣侵蝕得不成樣子,露出下麵同樣被魔氣浸染得發黑的肌膚。好在之前喂服的療傷聖藥藥力仍在發揮作用,維持著她肉身的生機,傷勢並未惡化。
他定了定神,伸出手,輕輕解開影舞身上那已失去防護作用的殘破戰甲與外套,隻留貼身褻衣。指尖觸及她冰冷卻異常滑膩的肌膚,林夜心神微微一蕩,但立刻強行壓下雜念,此刻救命要緊。
他盤膝坐於床邊,右手掌心緩緩貼上映舞平坦卻冰涼的小腹丹田位置。觸手一片滑膩與驚人的彈性,但更讓林夜心驚的是掌心傳來的那股混亂、陰冷、暴戾的魔氣波動。
“屏息凝神,抱元守一。”祖龍殘魂的聲音在識海響起。
林夜依言閉目,運轉《寂滅天功》,體內那龐大卻因大戰而略顯紊亂的寂滅神雷真元緩緩平複。他小心翼翼地從中剝離出一絲最為精純、不含絲毫暴烈雷霆屬性的本源寂滅真元,這縷真元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紫色,溫和而內斂。
他控製著這縷真元,如同操控一根最纖細的絲線,透過掌心勞宮穴,緩緩渡入影舞丹田。
真元入體,立刻如同水滴落入滾油!影舞丹田內,淤積的漆黑魔氣與殘餘的黑暗真元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瘋狂地湧上來,試圖侵蝕、同化這外來者。
而她那沉寂的寂滅魔煞體,似乎對這同源卻更高級的力量產生了微弱的反應,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吸力,卻又被混亂的能量阻隔。
林夜心神緊繃,全神貫注。他不敢加大真元輸出,隻能以這縷真元為“燈塔”,小心翼翼地牽引、安撫著影舞體內混亂的能量,試圖引導那寂滅魔煞體的本能,按照《寂滅天功》的基礎路線,極其緩慢地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