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鶴的黑色眼眸在金霖然那張帶著甜美微笑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個極度危險的陷阱。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對姬千鶴而言,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道送命題。
“真心話”,意味著她必須向這些相識不久的人剖開自己那層層包裹、早已結痂的內心。她腦海裡瞬間閃過父親那張模糊而又令人厭惡的臉,閃過那棟巨大而空曠的彆墅,閃過那些她從不願對人提起的、孤獨而晦暗的過往。讓她談論這些?不可能。那比讓她死還難受。
而“大冒險”……雖然同樣充滿了未知的、令人難堪的可能性,但至少,它是有形的,是短暫的。它是一項任務,一項她可以用行動去完成、然後徹底拋在腦後的任務。它不會觸碰到她靈魂深處那個最柔軟、最脆弱的核心。
她的下頜線繃緊了,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大冒險。”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又冷又硬,帶著一絲決絕。
“哦?”金霖然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選擇並不意外,但眼中的笑意卻更深了,“很大膽的選擇呢,姬千鶴同學。你可要做好準備哦。”
蕭雨晴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他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好奇金霖然會提出什麼樣的大冒險,又深深地為姬千鶴感到擔憂。
隻見金霖然用食指輕輕地點著自己飽滿的下唇,作沉思狀。她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地掃了一圈,掠過李鵬那張看好戲的臉,掠過蕭雨晴那張寫滿了緊張的臉,最後,又一次定格在了姬千鶴那張冰封的、麵無表情的臉上。
“嗯……讓我想想……”她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既然是大冒險,那當然是要做一個……你平時絕對、絕對不會做的親密舉動,對不對?”
親密舉動?
這四個字,讓在場除了金霖然以外的三個人,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李鵬的嘴角已經忍不住開始上揚了。蕭雨晴的臉則“刷”地一下,又開始不受控製地泛紅。姬千鶴的眼神,則變得愈發危險,像一隻被逼到了角落、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的孤狼。
“我的要求呢,也很簡單。”金霖然終於公布了答案,她笑得像一隻偷吃了雞的小狐狸,伸出手指,分彆指向了房間裡最尷尬的兩個主角,“姬千鶴,現在,去擁抱蕭雨晴同學。”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擊。
“並且,要抱著他,最少……十秒鐘。”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蕭雨晴的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炸開一樣。擁……擁抱?和姬千鶴?十秒鐘?這是……這是真的嗎?他是不是在做夢?
李鵬已經快要忍不住笑出聲了,他強行用咳嗽掩飾住自己嘴角的弧度,肩膀卻在不受控製地抖動。這個金霖然,也太會玩了!
而姬千鶴,她隻是死死地盯著金霖然,那眼神,如果能殺人,金霖然恐怕已經被淩遲了一萬遍。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那種冰山開裂般的、混雜著震驚、羞憤和“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我拒……”
“不行哦!”金霖然立刻打斷了她的話,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遊戲規則,不能拒絕。否則,就要接受雙倍懲罰——真心話和大冒險都要做一遍哦。真心話的話……我就隻好問問,關於姬武先生的事情了呢……”
這句話,精準的刺中了姬千鶴的死穴。
姬千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那是一種被觸碰到逆鱗後,所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怒意和殺氣。
然而,金霖然卻依舊微笑著,絲毫沒有被她嚇退。她很清楚,自己已經抓住了姬千鶴的軟肋。
僵持。死一般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