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警官的辦公室不大。
桌子堆滿了文件,電腦屏幕上還開著好幾個窗口,牆邊的文件櫃看起來隨時會倒。
蕭雨晴坐在桌對麵的椅子上,其他人站在他身後,或者靠著牆。
大門被關上了。
姬千鶴到底傷了誰?蕭雨晴開門見山,為什麼?
張警官坐下,歎了口氣,在電腦上點了幾下。
蘭素格。朗格浪公司老板的弟弟。
朗格浪公司?音梨梨的聲音突然拔高,那個一直欺負商業街商販的公司?
對。就是他們。張警官點頭,把屏幕轉了個角度。
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一個年輕男人躺在病床上,臉腫得像豬頭,左臂打著石膏,右腿也是,身上到處纏著繃帶。
蘭素格。被打得最重的。張警官說,除了他,還有他的兩個朋友,兩個保鏢。全都被打了。
一個人打了五個?李鵬的聲音裡全是不可置信。
張警官又點開一個文檔,而且據現場的人說,是蘭素格他們先動手的。但是蘭素格的說法不一樣。他說是姬千鶴無緣無故攻擊他們。
證據呢?蕭雨晴問。
在蘭素格身上找到了姬千鶴的頭發。張警官說,dna匹配。證明她確實和他有過肢體接觸。而且不止一根,是好幾根,說明接觸很激烈。
但這不能證明誰先動手。金霖然指出。
沒錯。張警官同意,按照常理來說,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招惹五個人,其中還有兩個是職業保鏢。所以照正常情況來講,姬千鶴大概率是正當防衛。
蕭雨晴的眉頭皺起來那照這麼說,有可能是這個蘭素格招惹了千鶴,所以千鶴打了他,隻是下手確實有點重。但是隻要是正當防衛,回警局接受調查還了清白不就好了,為什麼要跑呢?
張警官攤開手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是正當防衛,她應該報警,或者至少留在現場等我們來。但是據蘭素格說,他的朋友打電話叫了增援,然後姬千鶴就跑了。
增援?季博月皺眉,什麼增援?
不清楚。可能是更多保鏢,可能是朗格浪公司的人。張警官聳肩,但是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隻有蘭素格他們幾個,都躺在地上,姬千鶴已經不見了。
所以朗格浪公司的老板就提起了訴訟。蕭雨晴慢慢地說,控告千鶴故意傷害。
對。而且因為姬千鶴逃跑了,拒不配合調查,我們迫於原告方的壓力,隻好發布了通緝令。張警官的表情很為難,說實話,我也覺得這個案子有問題。姬千鶴那個女孩我見過,不像是會無緣無故打人的人。但是沒有證據,我們也沒辦法。
現場並沒有監控攝頭,這個案子確實有些難查,原本也沒有這麼難,隻是作為被告的姬千鶴不在場。
蕭雨晴盯著屏幕上蘭素格的照片。
傷得確實很重。
千鶴下手從來不輕,他知道。
但她也從來不會主動惹事。
除非...
朗格浪公司...蕭雨晴出聲,他們一直在欺壓商業街的商販對吧?
音梨梨咬著牙說,大家都知道的,我家的火鍋店也被他們找過麻煩。隻是因為我們的地皮不是他們買的,所以他們沒敢做得太過分。但是其他商販就慘了。被逼著交高昂的地租,不交就找麻煩,報警也沒用,因為他們總能找到各種理由。
蕭雨晴看向張警官我想看看朗格浪公司的老板長什麼樣。
這個簡單。張警官打字,調出一個視頻,他前段時間上過電視。商業訪談節目。
視頻開始播放。
一個年輕男人,外表非常年輕,大概二十出頭歲,穿著筆挺的西裝,笑容自信,正在談論公司的擴張計劃。
蕭雨晴盯著那張臉。
有什麼地方很熟悉。
骨架,眼睛的形狀...
等等。他往前湊,這個人...
怎麼了?李鵬問。
我好像...見過他。蕭雨晴慢慢地說,但是...
哦,忘了跟你說。張警官暫停視頻,電視上這個是他以前的樣貌了。
以前的?
現在他長得像是個年輕女孩。張警官又調出一張照片,藍色長發,綁了雙馬尾。大家都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這樣打扮。有人說是為了吸引眼球,有人說是有什麼心理問題,反正...挺奇怪的。
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蕭雨晴的呼吸停住了。
藍色的雙馬尾。
精致的五官。
白色的連衣裙。
超市裡撞到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