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厭淮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笑了:“鄒尋,我要是你,我都沒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鄒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的媽媽,是個破壞彆人家庭的小三,你自己,是個搶走彆人爸爸的私生子,如出一轍的不要臉。”謝厭淮惡毒地說。
鄒尋看著他,他臉上的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心臟卻被戳了一個大窟窿。
他的手指下意識鬆開了被子,剛鬆開的那一秒,甚至還不等他有什麼反應,鄒蓮忽然抱住了他。
女人身上的劣質香水味道很刺鼻,混合著護手霜的味道。
鄒尋一怔。
隻見鄒蓮抱著他,臉抵在他的肩膀上,哭訴道:“小尋,都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害慘了你。”
鄒尋:“……”
漆黑的眼珠轉了轉,他安靜地看著鄒蓮。
他見過鄒蓮很多次哭,每一次都是做戲,除了每年那個無名的人的忌日。
這次也是做戲。
眼淚沒有幾顆,隻是聲勢比較大。
謝興邦果然不忍心了,他走過來,試探性伸出手,拍了拍鄒蓮的肩膀,“小蓮……”
鄒蓮沒有任何反應,隻是趴在鄒尋的肩膀嗚嗚地哭了起來。
從謝厭淮的角度看,三人宛若一家三口。
他嘲弄地勾起了唇,“這是在乾什麼?故意惡心我嗎?”
謝興邦額角青筋直跳:“你閉嘴。”
父子倆對峙的時候,鄒尋沒有任何反應。
等鄒蓮起身的時候,他下意識摸了摸頸側。
鄒蓮的眼淚滴了上去。
他的中指沾上了一點兒水光,鄒尋放下手,垂著眼盯著中指上的那一點兒水光。
這些眼淚到底有幾分真情實感?
又或者一點都沒有。
高溫讓他整個人的思維都變得緩慢,他遲鈍地想,她真的愛我嗎?
鄒尋回顧了他短暫的十幾年人生。
從小就在那個破舊的村子裡受儘白眼,後來又跟著鄒蓮換了一座又一座城市,他剛熟悉一種生活,認識了幾個玩伴,就迅速去了另一座城市。
以至於,現在連個長久點的朋友都沒有。
他不喜歡去學校,鄒蓮對他很縱容,除非班主任找來,一般也不催著他去。
他喜歡摩托,鄒蓮去買了一輛二手低價出售的摩托車給他當生日禮物,可是她隨隨便便一個包都比摩托車貴。
他每次一感冒發燒,鄒蓮特彆緊張,一直催著他去醫院,到了醫院她又很少照顧他。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分不清。
除了鄒蓮,也沒有其他人對他好。
清脆的巴掌聲猛然驚醒了鄒尋混沌的思緒。
他朝著聲音源望過去。
謝興邦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臉上的怒容很明顯。
謝厭淮微微偏過了臉頰,他膚色白,紅色的巴掌印很是明顯。
鄒蓮驚呆了,後知後覺地勸道:“彆……彆這樣,孩子都大了……”
“我沒有這種忤逆長輩的兒子。”謝興邦想不也想地說。
謝厭淮剛剛話說的太難聽,謝興邦如今已經到了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