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天塹,人力難以彌補。
她沉溺了一年多的夢,就此被人無情地戳破。
她和林霧。
本來就沒有可比性。
人跟人,本來也就不用做比較。
她總以為破壞林霧在謝厭淮心裡的形象,勾搭一下謝厭淮,就能勝過她了。
如今林霧連謝厭淮都懶得理了。
就好像是她為了這一盤棋醞釀許久,結果林霧直接掀翻棋盤不玩了。
她連控告對方作弊不講理的資格都沒有。
夏若若再回過神的時候,掌心已然鮮血淋漓。
她莫名想起五歲那年,媽媽準備離開的時候,曾經給她煮了一碗手擀麵。
裡麵加了兩根火腿腸和一個荷包蛋。
媽媽昨天晚上剛被打過,額頭鮮血淋漓,眼尾一片青紫。
她溫柔地注視著夏若若,溫聲說,“吃吧。”
夏若若看著那一碗對於她來說很豪華的麵,吞了吞口水,想吃卻莫名不敢吃。
她可以坦然接受彆人惡劣無比的態度,反而是這種關心,輾轉難安。
她小聲問:“媽媽,你怎麼了?”
“媽媽沒怎麼。”媽媽摸了摸她的頭,很輕地拍了一下,“若若放心吃吧。”
“……好。”
夏若若稍微放心了一些,低頭嗦一口麵條。
媽媽看著她,忽然問:“知道你為什麼叫若若嗎?”
夏若若歪著頭,猜測:“因為若若好聽。”
“確實好聽,若若是如若假若倘若的若。”
夏若若迷茫地問:“如若?如若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媽媽更希望你未來的人生能有很多很多選擇。”她眼眶很紅,不是流淚的紅,而是受過傷,充血的紅,“媽媽這輩子做錯了一個選擇,當然嫁人的時候沒擦亮眼睛,現在想跑都跑不了。”
“所以媽媽希望你未來不要這樣。”
“若若一定會有很多很多條路可以走,你要開開心心的,知道嗎?”
她當時吸溜了一口麵條,笑眯眯地點頭,“知道了。”
如若,假若,倘若。
五歲的夏若若不懂這些詞的意思。
十七歲的夏若若終於明白了。
卻已經遲了。
她在所有的岔路口上,都選擇了一條絕路。
人生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她親手放棄。
夏若若蹲下了身,淚流滿麵。
媽媽……
她反複念著這兩個字。
下午第一節課是英語。
徐京妄從桌洞裡找出一套物理題,掩耳盜鈴一樣把英語題冊放在上麵,他低頭做題的時候。
同桌湊近過來,“我可聽說了,你今天中午跟林大小姐一起吃飯的。”
徐京妄勾了一下選項,繼續看下一道題,“然後呢?”
“你是不是上位成功了?你要是成功了,同桌我就給你準備脫單禮物。”
“……”
徐京妄抬起頭,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同桌撓撓頭,有些瘮得慌,“怎麼了?”
“下次彆討論這個問題,我還能給你抄作業。”
同桌:“……”
他目光逐漸變得怪異,不知道腦補了什麼,最後一臉同情地拍了拍徐京妄的肩膀,長歎一口氣:“我懂了。”
徐京妄懶得猜他腦補了什麼,低頭繼續做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