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支書楊樹林,他拄著拐棍,被一個年輕後生攙扶著,正快步朝這邊趕來,臉上滿是怒容。
看到老支書來了,趙大壯像是找到了救星,連忙喊道:“楊叔!楊叔你可來了!你看看這徐軍,他好了之後就無法無天了!我們好心來幫他家翻地,他竟然還想動手打人!”
老支書走到跟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野豬(之前瘦小男人下藥毒死的那頭半大野豬,徐軍回來時順路看到了,但沒管),又看了看趙大壯和他身後那幾個拿著家夥事兒、明顯不是來乾農活的陌生人。
最後把目光落在徐軍和他身邊一臉倔強,手裡還攥著鐮刀的李蘭香身上,哪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重重地用拐棍跺了跺地,對著趙大壯怒喝道:“放你娘的屁!你管這叫翻地?扛著鎬把來翻地?我看你是想把人家地基都給刨了吧!”
老支書雖然年紀大了,但在屯子裡威望極高,這一發火,趙大壯的氣焰頓時就矮了半截。
“楊叔,我……我這也是為了集體……”
“為了集體?”
老支書冷笑一聲,“地分到戶了,就是人家自家的事!輪得到你帶著外人來指手畫腳?我看你是前天那一拳還沒挨夠!”
他又轉向那兩個陌生壯漢,厲聲道:“你們是哪個屯子的?跑到我們靠山屯來撒野?趕緊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們,我打斷你們的腿!”
那兩個壯漢一看這陣勢,知道討不到好,對視一眼,扔下鋤頭和鎬把,灰溜溜地跑了。
趙大壯一看幫手跑了,自己又理虧,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再說什麼。
老支書又看向徐軍,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還是帶著點訓誡:“軍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心裡有火。但遇事要冷靜,不能總想著動手。真要打出個好歹來,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楊叔,我明白。”
徐軍點了點頭,收起了身上的殺氣。他知道,老支書這是在給他台階下,也是在敲打他。
“明白就好。”
老支書點了點頭,又看向趙大壯,“還有你!趕緊給我滾回家去!再敢來徐軍家地裡搗亂,彆怪我不講情麵,把你爹當年偷集體木材的事捅到公社去!”
趙大壯臉色大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惡狠狠地瞪了徐軍一眼,最終還是不敢再說什麼,帶著那個同樣嚇破了膽的瘦小跟班,狼狽地溜了。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衝突,就這樣被老支書化解了。
徐軍看著趙大壯離去的背影,眼神微眯。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趙大壯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他可能會玩更陰的。
“軍哥,你沒事吧?”
李蘭香這才鬆了口氣,跑到徐軍身邊,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吃虧。
“沒事。”
徐軍搖了搖頭,看著那片差點被毀掉的土地,和那道壘了一半的田埂,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必須更快地強大起來!
老支書看著這對小夫妻,又看了看那片明顯被拾掇過的“賴子地”,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拄著拐棍也轉身走了。
夕陽西下,隻剩下徐軍和李蘭香兩人站在田埂上。
徐軍默默地撿起地上那兩根被遺棄的鎬把。
這玩意兒,倒是比鋤頭更適合刨石頭。
李蘭香則走到那頭已經僵硬的、被毒死的半大野豬旁,看著那黑乎乎的屍體,有些害怕又有些可惜:“軍哥,這……這豬咋整?是趙大壯他們毒死的?”
“嗯。”
徐軍點了點頭,“肉不能吃了。找個地方埋了吧,免得招來彆的畜生。”
他看著那頭死去的野豬,又看了看遠處趙大壯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冰冷。
趙大壯,你最好祈禱,彆再有下次。
夜幕再次降臨。
經曆了白天的驚嚇和衝突,李蘭香顯得格外依戀徐軍。
晚飯後,她緊緊地挨著他,坐在油燈下縫補衣服,小聲地問著白天山裡的事情。
徐軍撿著說了些打獵的趣事。
當兩人再次躺在炕上時,李蘭香主動地鑽進了他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軍哥……俺今天……真的嚇壞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那些拿著家夥事兒的男人,還有趙大壯怨毒的眼神,都讓她心驚肉跳。
徐軍緊了緊手臂,將她柔軟的身體抱得更緊:“彆怕,有我呢。以後不會再讓他們欺負你了。”